雪粒子砸在脸上,细碎,密集,像撒了一把冰砂。风从北边来,卷着积雪和寒气,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割。陆沉舟趴在雪地里,半张脸埋进雪中,冻得发木的皮肉被雪粒硌得生疼,反倒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他咬紧牙关,用还能动的右臂撑起身子。左肩胛骨处的伤口,那点漆黑幽光依旧在缓慢蠕动,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阴寒刺痛,牵动着半边身子都跟着发僵、发麻。他不敢再贸然用灵力探查,只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,草草将伤口裹紧,布料覆上去的瞬间,那股阴寒感似乎被稍稍隔绝了一些,但依旧如跗骨之蛆,盘踞在皮肉深处。
他转头去看阿澈。
孩子蜷缩在几步外的雪窝里,小脸青白,嘴唇乌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陆沉舟挣扎着爬过去,伸手探他鼻息,又摸了摸他颈侧——脉象微弱,寒气侵体,但性命暂时无碍,只是冻昏过去了。
他松了口气,随即心头又是一紧。
这茫茫冰原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风雪正紧,他和阿澈一个重伤一个昏迷,身上既无干粮也无御寒厚衣,连方向都辨不清。若是天黑前找不到落脚处,冻也冻死了。
得动起来。
陆沉舟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,强迫自己忽略左肩的剧痛和浑身散架般的虚弱。他先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外袍,裹在阿澈身上,又撕下几段衣摆,将孩子牢牢绑在自己背上。阿澈身子轻,但加上这负担,陆沉舟每站起来一步,都晃得厉害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拄着那截金属残骸——墨辰留下的东西,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没有目标,只是本能地迎着风来的方向,略微偏东一些走。北溟冰原他虽不熟,但常识还在:风从极北深处来,往南吹。往南走,总能离冰原边缘近些,离人烟近些。
雪原空旷得吓人。目之所及,除了白茫茫的雪,就是铅灰色的天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活物在挪动。风声呜咽,卷起雪尘,在旷野上拉出一道道鬼魅般的白色烟柱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陆沉舟只觉得胸口像破风箱般呼哧作响,每吸一口气,肺叶都火辣辣地疼。左肩的伤口阴寒之气不断渗入经脉,半边身子越来越僵,右腿也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。背上的阿澈依旧昏迷,小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颈侧,鼻息微弱。
不能停。
他咬破舌尖,用疼痛刺激精神,继续往前挪。
又走了不知多久,天色越发晦暗。风雪似乎小了些,但寒意更重了。陆沉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