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丈不远。
放在平时,陆沉舟闭着眼也能走完。可这会儿不一样。背上驮着个只剩一口气的人,脚下踩着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碎骨头,骨头里还时不时钻出点没散干净的怨念,像冰凉的蛇,顺着脚踝往上缠。他得一边走,一边用脚踝上那点刚恢复的焚心火气把它们烧掉,烧得慢了,腿就麻。
林栖寒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她伤在左腿,骨头没断,但经脉被寒气蚀了,整条腿从膝盖往下都没什么知觉,全靠着冰魄之力硬撑着走。走了不到百丈,额头就全是冷汗,嘴唇咬得发白。
陆沉舟回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些。
又走了约莫五十丈,前方骨堆的走势变了。
不再是杂乱无章地堆着,而是开始往一处汇聚,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向下凹陷的漩涡。骨头在漩涡边缘层层叠叠,越往中心越密,最中心处,骨头几乎熔在了一起,凝成一个直径丈许的、漆黑如墨的洞口。
洞口深不见底,往外喷着寒气。
那股寒气……和骨渊里别处不一样。
不是阴冷,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更纯粹的、仿佛能冻结时间的“静”。
静得让人心头发毛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林栖寒停下脚步,盯着那个洞口,“骨井……古卷里说,这是当年霜螭族用本命神通‘蚀骨成渊’生生凿出来的通道,直通冰魄源海的地脉裂隙。井壁应该全是霜螭族的遗骨,用自身冰魄本源浇筑过,能隔绝归墟的侵蚀。”
陆沉舟走近几步,低头往井里看。
井壁确实不是普通的冰,而是某种半透明的、泛着霜白光泽的骨质。骨质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符文,那些符文还在缓缓蠕动,像活的一样。而在符文缝隙里,隐约能看到一片片细小的、水晶般的鳞片,和刚才那片“遗念”鳞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些鳞片,全都黯淡无光。
像死了很久的鱼鳞。
“守门者在哪?”他问。
话音刚落,井壁上的符文突然同时亮了起来!
不是温和的霜白,而是一种刺眼的、近乎暴烈的冰蓝色。光芒从井底深处炸开,顺着井壁向上冲,瞬间吞没了整个井口。陆沉舟只觉得眼前一白,紧接着,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威压,从井底狠狠撞了上来!
那不是攻击。
是“审视”。
像有无数双眼睛,在同一瞬间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