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响起的瞬间,陆沉舟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不是他警惕,是本能——那声音太近了,近得就像贴着他耳朵说的。可环顾四周,骨渊里除了堆积如山的骸骨,哪有什么活物?连刚才那些幽蓝的光点都散尽了,只剩一片死寂。
“谁?”他压低声音,剑锋微微抬起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骨渊深处吹来的阴风,带着细碎的骨粉,打在他脸上,冰凉冰凉的。背上,苏璃霜的身体又轻颤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、像幼兽哀鸣般的哼声。
林栖寒也听到了那声音,她拖着伤腿挪到陆沉舟身边,右手按在腰间——虽然那儿只剩一个空剑鞘了。
“不是怨念。”她声音很轻,眼睛盯着骨渊深处,“怨念不会……这么‘清楚’地说话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骨堆里,突然亮起一点光。
不是幽蓝,是霜白色。
冷冽,清澈,像冬夜最亮的那颗星。光点只有豆大,悬在半空,缓缓旋转。每转一圈,就荡开一圈霜白色的涟漪,涟漪所过之处,那些暗红色的怨念纹路像遇到烈火的雪,迅速消融、褪色。
短短三息,周围十丈内的骸骨,表面冰层里的暗红全没了,只剩下最纯粹的、泛着霜白光泽的冰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栖寒瞳孔一缩,“霜螭族的‘净骨光’?”
霜螭族?
陆沉舟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个陌生的名字。他记得老司主提过——北境极寒之地,除了冰宫一脉,还有一支更古老、更隐秘的族群,叫霜螭。传闻他们是上古冰螭与人的混血后裔,天生掌控极寒之力,但从不与外族往来,几乎成了传说。
没想到……居然在骨渊里遇上了。
那点霜白光缓缓飘近。
离得近了,陆沉舟才看清,光点里包裹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冰鳞。鳞片剔透如水晶,表面布满细密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符文,正散发着那股净化的气息。
鳞片飘到陆沉舟面前三尺,停住了。
然后,光点里传出一个声音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贴耳的轻语,而是清晰的、带着一种古老韵律的男声:
“镇狱印的持有者……陆镇渊的后人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
陆沉舟握剑的手紧了紧:“你是谁?”
“霜螭族,守骨人。”声音平静无波,“奉祖训,在此等候‘镇印归位’之日,已守了一千三百载。”
一千三百年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