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不是皮肉疼,是骨头缝里、筋脉深处,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同时搅动。陆沉舟的意识沉在一片粘稠的黑暗里,偶尔浮起一点,能感觉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挛,右臂那里冰寒与灼热在疯狂对冲,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,喘不上气。
但除了疼,还有一种更诡异的感觉——指尖那里,一点温润如玉的触感,正顺着指尖往手臂蔓延。所过之处,翻腾的剧痛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,像滚烫的烙铁突然被浸入凉水,“滋”地冒出白烟,然后归于沉寂。
那温润的力量很慢,很柔和,却异常坚定。它沿着他左臂的经脉往上走,遇到被影渊暗红丝线侵蚀的地方,就轻轻包裹上去,将那些冰冷污秽的力量一点点分解、融化、吸收,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流,反哺回他干涸的经脉。
是混沌母气。
他抓住了。
意识又沉下去一些,但这次不再是无边的黑暗和剧痛。他能“看”到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一种更模糊的感知——自己的身体内部正发生着奇异的变化。
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在温润力量的滋养下,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连接、愈合。伤口边缘焦黑的、被影渊力量污染的组织,被母气包裹后,像雪一样消融,然后被新生的、健康的血肉取代。
左腹被短刺扎出的孔洞也在收口,新肉生出,疤痕淡去。
最神奇的是右臂。冰魄寒气封住的经脉,在母气面前像遇到了克星。那层坚冰不是被暴力打破,而是被母气温柔地“化开”——寒气被母气吸收、转化,变成一股清凉的能量,反过来滋养被冻伤的经脉和肌肉。僵硬的关节开始松动,麻木的手指传来微弱的刺痛感,那是知觉在恢复。
而侵入心脉的影渊死寂之气,此刻正被母气围追堵截。那股污秽冰冷的力量左冲右突,想钻进更深的脏腑,却总被一缕缕温润柔和的母气拦住、包裹、然后一点点“消化”掉。
整个过程中,母气本身也在消耗。陆沉舟能感觉到,指尖那股温润的力量正在缓慢但持续地减弱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漫长的一整天,陆沉舟猛地睁开眼睛。
首先看到的,是林栖寒苍白而警惕的脸。她半跪在他身侧,一手握剑,剑尖指向前方翻腾的混沌,另一手按在他胸口,掌心透出微弱的冰蓝寒气,似乎在帮他稳定心脉。
见他睁眼,林栖寒紧绷的神色稍微松了一分,但立刻又绷紧:“别动!你体内还在清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