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根来自不同炼狱的冰锥,将任天齐死死钉在刑堂冰冷的石地上。
后颈胎记的灼烫如熔岩侵蚀玉髓,掌心残玉的冰寒似玄冰封冻岩浆,眉心印记的灼痛如太阳坠入深渊,尾椎冰棱的刺痛如针尖挑动地脉—— 四种极端的感觉在识海里疯狂搅动、撕扯,像四头被强行捆在一起的凶兽,每一次挣扎都碾磨着他的神经。更恐怖的是,身下那巨大歪斜的北斗裂痕中,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死寂寒气,如同嗅到血腥的活物,正顺着石板冰冷的缝隙,无声无息地向上蔓延,缠绕上他的脚踝、小腿,带来一种骨髓深处被无数冰冷蚂蚁啃噬的酸痒与僵麻。
“跑…跑…” 母亲那夹杂着煮药轻咳尾音与冰晶碎裂声的焦急呼唤,如同风中残烛,在他混乱的识海里微弱地摇曳。十年前那个风雪夜,她也是这样咳着,将他死死护在身后,挡住那些外门弟子的拳脚… 这记忆碎片,此刻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跑!
求生的本能如同垂死野兽的咆哮,压倒了所有混乱的痛苦与惊疑。他猛地一咬舌尖,浓重的血腥味和尖锐的刺痛瞬间刺穿了四重感知的牢笼!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,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朝着杂役房的方向,跌跌撞撞地扑了出去!
每一次脚步落下,都牵扯着后背纵横交错的鞭伤,灼烧的痛楚与冰晶凝结处的清凉诡异对流,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痉挛。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如同生锈的锯子在胸腔里拉扯。他顾不上这些,只凭着模糊的方位感和那扇破窗里透出的、昏黄如豆的油灯光芒,在漆黑的夜色里亡命奔逃。身后,刑堂方向那歪斜北斗裂痕中渗出的黑雾漩涡,无声地旋转着,死寂腐朽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,在夜风中隐隐扩散——那是天道规则被强行扭曲的具象!正常指北的银勺在此刻歪斜如断刃,黑雾逆旋如噬人血盆大口!
“砰!” 他几乎是撞开了杂役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沉重的身体失去平衡,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。灰尘腾起,呛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,每一次震动都让后背的伤口如同被再次撕裂,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仅存的单衣,紧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,带来一种粘腻冰冷的窒息感。他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尾椎处那点冰棱感如同一个冰冷的楔子,死死钉在生命的根基上,每一次颤抖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刺痛。
不能停在这里…会死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