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行至山南西道的时候,林家人开始放慢速度,因为林立的夫人就埋葬在这条路上。
眼下已经到了三月中旬,草长莺飞,路两旁荒草萋萋跟两年前差别不大,但林立依旧瞧的仔细,生怕走的快了就错过了娘子的坟茔。
找了两日,终于找到当初埋骨的那棵老榆树,树上还绑着林立的一根发带,经过两年的风吹雨打早已失了颜色,在寒风中来回摇摆。
他脚步蹒跚的下了车,一步一步走到妻子的坟前,眼泪如同决堤般倾泻而出,“玉霞,为夫带你回家了……”
林家的两个孩子也跪在坟前哭泣起来,林家老夫人就更别说了,呜咽的哭声都没停过。
大家靠在路边停车,等着他们哭完才开始起坟。
两年时间,佳人早已化为一捧枯骨,当初人走的匆忙连口棺椁都没能准备,只能用席子裹住匆匆下葬。
如今挖出来林立拿布一根一根的将娘子的遗骸擦干净,放进提前准备好的木匣子里,最后用一块红布包裹上。
“玉霞啊,回家了!”
“娘啊,回家了——”
身后的仆人们也跟着喊道:“夫人,回家了……”
没过几日又在前面的路边寻到林家小女儿的尸骸,当初就是因为女儿病逝,林夫人扛不住接连打击,病情加重撒手归西。如今把孩子和大人的尸首都收殓好,带回冀州老家入土为安。
郑北秋扶着林立起身,巨大的悲痛让这个汉子几乎站不稳,干脆提议在附近休息一日,明天再启程。
这一路上林立的痛苦没办法跟母亲和孩子们诉述,更不愿跟仆人们讲,如今拉着郑北秋絮絮叨叨开始讲述起他和娘子的过往。
“我与夫人是年少夫妻……她性格温柔、最是心软,岳父岳母待我如亲子,对我恩重如山……”
两人是从十四岁相识的,那时林夫人跟随父母来冀州赴任,而林立只是个家里略有些薄田的农家小子,因为读书上有那么一点天分,在县试里拔得头筹拿了个县案首。
后来考到冀州府时,意外遇上了她的父亲陈大人。那时他父亲每月都会去府学教几天书,就碰上了林立这个乡下来的小子。
陈大人看重林立刻苦学习的心性,还有那温文尔雅的气质,便想把他收为徒弟。
能这样的好事林立自然十分乐意,正儿八经的拜了陈父为师,之后顺理成章的认识了陈家的女儿陈玉霞。
原本玉霞上面还有个哥哥,可惜早些年害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