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天子,通通都不如他!
就算一个为柳云启蒙,如师如父;一个手握天下,能直接越过他为柳云取字,又如何呢?
柳云并不知道他可亲可敬的夫子居然在想这些东西,就像他并不知道这屋子里头其实还有一个小箱子里头装了很多废稿,那些废稿上面是各种各样、有着各种美好寓意的字。
他只知道他的老师很爱他,并为此感动极了。
于是他主动提出要帮沈观颐按按肩膀,叫他松快一些,沈观颐听言,额头上冷汗直下,连道:“不必,你舟车劳顿,应该先好好休息才是。”
沈观颐年纪大了,身上的毛病也多。柳云又是个孝顺孩子,在外游历的时候,不知道跟哪个庸医学了一手按摩本事,就想要帮帮沈观颐。
结果每次他帮沈观颐按摩完以后,沈观颐都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又得少用两年。
柳云手上实在不知道轻重,可每次面对柳云孝顺的模样,沈观颐也不好直说,只能百般推却。
可怎料,如今的柳云已不是小时候的云宝,他是柳钮钴禄云,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沈观颐在撒谎,不由露出了心碎的神色。
只见他微微低着头,鼻头略微泛红,眼神朦胧瞧不清在想些什么,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。
沈观颐一见他这样,心软得不行,一犹豫、一咬牙,还是改了口,同意柳云的按摩。
听到沈观颐这么说,柳云脸上失望全无,全是算计得逞的得意。
沈观颐一瞧,哪里不知道这孩子刚刚是故作姿态,他手上一用力,不由扯掉了自己的两根胡子——
这孩子,怎么进京一趟,便学坏了!到底谁教他的?京城果然不是个好地方!
可如今就算他看出来了,也无法反悔……
片刻后,向来文雅的沈公在屋内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,许久后,这叫声才戛然而止。
谭叔入内一看,发现沈公已经睡着了,连忙去给他老人家盖上被子。
在将柳云送出沈家后,他不由地道:“多谢云少爷,老爷多思浅眠,腰骨又不爽利,日日难睡,每次云少爷给老爷按摩过后,他才能睡个好觉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