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座的各位贡士,方才已经行过三跪九叩的大礼,可在听清楚今日的策问题目后,他们恨不得再给圣上磕一个。
之前听说本次殿试是皇上亲自出题后,众人都很是兴奋,誓要在殿试之中展露头角,获得圣上青眼。
可如今他们却不敢再想什么“天子门生”,只一心想着,要如何答题才能不惹皇上厌弃,又不得罪一些大臣。
有些和朝中官员有关系的贡士,甚至下意识地用眼神朝他们求救。
收到眼神的官员们,却是眼观鼻、鼻观口、口观心,不敢肆意乱动。
面对这般策问考题,殿上的官员即便心下有什么想法,也不敢公然对圣意表现出任何的异议。
皇上能够想出这般考题,明显是对国库空虚十分不满,眼睛里面早就盯着各个肥得流油的世家了。
这时候若是让皇上注意到自己,岂不是自个儿往皇上的刀口上撞?
不过除了不想让圣上注意到自己,这些官员不做表态,也是因为对自家人的答卷很放心——
因为这个考题就不是出给他们的。
看上去在场的贡士们好像都进入了两难的境地,但实际上那些世家子弟生于世家、长于世家,他们的屁股早就稳稳落在了世家这把凳子上。
这一次问策,他们如果迎合圣意,家里也只会觉得他们是临场应变,怎会怪罪他们?
而陛下也不可能因为一次问策,就觉得他们背弃了自己的出身,从而重用他们。
这一次的策问,分明是出给那些非世家出身的寒门子弟、农门子弟的!
这般想着不少人偷偷瞥向了最前方的一道身影。
而后他们才发现,云宝居然已经开始提笔了!
在满殿贡士面色苍白地抓耳挠腮之际,位于最前方的云宝,却像是全然没有感受到这弥漫整个大殿的焦灼。
他既未像身后某些世家子弟那般,偷偷去觑两侧官员的脸色;也未如一些寒门学子一样,因恐惧触及利益藩篱而迟迟不敢落笔。
他甚至没有花费多余的时间,去反复咀嚼考题背后的凶险政治意味。
于他而言,这道让众人汗流浃背的策问,与他以往答过的任何一道经义策论题,似乎并无本质不同。
他神色平静、目光清正,执笔在端砚中轻轻蘸饱了墨汁后,便毫不犹豫地在草纸上落下了第一笔——
对于他而言,好的就是好的,不好的就是不好的。
国库空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