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霁川有自己的一套逻辑,哥哥是哥哥,别人是别人。
沈观颐怀疑,若再多说两句,他可能会让云宝也以为亲人之间互相这么做是正常的。
这可不行。
沈观颐思索着该怎么样与眼前的两个小孩继续说,但他很快发现,他小瞧自己的弟子了。
柳霁川固然有一套自己的逻辑,可云宝也有自己的认知。
云宝虽然感动于柳霁川对他的特殊,但只感动了一会儿后,他就重新严肃起一张小脸,要和柳霁川好好掰扯这个“不是别人”。
他问柳霁川:“弟弟,爸爸打你的时候,你会痛吗?”
柳霁川不懂他哥为什么会这么问。
“人被打,就会痛。”他顶着还有奶膘的脸认真地说,脸上透着痛的领悟。
和云宝相比,柳霁川实在太皮了,没少被柳三石教训。
即便柳三石大多时候只是拍了他两下,可也叫他知道了什么叫“痛”。
云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接着问:“那你觉得我打你,你会痛吗?”
柳霁川听言,瞪大了眼睛地看着云宝,显然是为哥哥居然会对他说出这种话而震惊。
云宝忽略了他的眼神,继续道:“肯定也会痛的对不对?你说得对,‘人被打就会痛’,很多事情是没有亲疏之别的。有些东西或许亲人之间的容忍度,会更高一点,但也只是一点点。”
云宝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强调了下这一点点有多小。
然后他才接着说:“你是我弟弟,我知道你想砸琴是为我好,但你没有先问过我,所以不知道其实这把琴是老师送我的……其实我也很珍惜的……”
云宝有点委屈:“如果你把琴砸坏了,我虽然不会和你绝交,但也会很伤心……”
这般说着,云宝的嘴都有些瘪了。
他虽然是哥哥,但也还是个小朋友呢。
瞧见云宝这样,柳霁川慌张起来,这才清晰认识到自己为何心虚——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……
“对不起,我错了哥哥……”柳霁川手足无措地去拉云宝的小手,“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做了!”
云宝没有躲开他的手,两个人又说了两句,便这样和好了。
而柳霁川也好像确实明白了自己的问题。
沈观颐在一边瞧着,一边欣慰,一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。
他带着下人退出去,然后不由和下人说道:“云宝这孩子倒是比我会教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