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无形的巨石,许多大臣猛地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比干脸色愕然,商容眉头紧紧锁起,费仲和尤浑飞快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。
就在这片压抑不住的骚动中,帝辛忽然感到,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,无声无息地縈绕在自己周身,让他虚浮的精神为之一振,连带著面色都红润了一丝。
“大王!”比干猛地跨出一步,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。
“人祭之礼,自夏而商,沿袭何止千载?此乃通神明,饗先祖,显威德之要典。关乎天命人心,岂可轻言更易?”
昔年,成汤先祖伐无道夏桀,亦曾以俘获祭告天地。此乃昭示武功,震慑不臣之正礼。今若骤然废除,老臣恐先祖不饗其诚,神灵见责,降下灾难。”
身为掌管礼法的王叔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祭在商王室祭祀体系中的分量。
比干话音刚落,费仲眼珠一转,立刻出列,躬身道:“王叔所言,字字珠璣。大王,臣附议。况且……
今春北海新献之俘,有三百之眾,其中不乏精壮悍勇之辈。正可择其优者,以为牺性。如此,既能彰显大王平定北海之赫赫武德,使四方不臣者闻风丧胆,又能以壮盛血气饗我先祖,岂非两全?”
几个站在后排、与费仲眉来眼去已久的官员,也跟著微微点头,低声附和。
闻仲一直沉默著,他站在武將班列最前,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沉毅,额头上那道平日里紧紧闭合的竖纹,此刻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。
当大王提及先祖梦諭四字时,有那么一剎那,大王身上的气息变了,增加了些许宗庙社稷的厚重感。
是巧合?还是真有什么冥冥中的存在,借大王之口宣示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