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山第二十日起,刘协终於可以走出那个小院了。
张燕派人来说,山中清平,陛下若想走动,可以在寨中走走。但需有人陪同,以防“不测”。
陪同的人是渠帅李大目。
刘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还是在眭固绑他上山的那天……那些渠帅里,李大目就在。
真人比名字更粗獷。
四十岁的年纪,满脸横肉,一双眼睛却不大,眯起来像两道缝。
他站在院门口,腰里別著一把缺了口的环首刀,看见刘协出来,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黄牙。
“陛下,俺叫李大目,大渠帅让俺跟著您。”
刘协点了点头。
“有劳李渠帅。”
李大目摆摆手:“没啥劳不劳的,俺就是个跑腿的,陛下想去哪儿?俺带路。”
刘协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头,看著山寨的景象。
木屋依山而建,层层叠叠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。有些屋子看著还结实,有些已经歪歪扭扭,全靠几根木头撑著。路是碎石铺的,坑坑洼洼,走起来硌脚。
远处有人在劈柴,有人在修补柵栏,还有一群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。看见刘协过来,他们都停下动作,直愣愣地盯著他看。
刘协也看著他们。
那些孩子瘦得皮包骨头,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,有的甚至光著屁股。但眼睛都很亮,黑漆漆的,像山里的野物。
“陛下別看他们,”李大目凑过来:“都是山里的野崽子,没见过世面。”
刘协没有接话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:“李渠帅在黑山几年了?”
李大目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问俺?”
“嗯。”
李大目挠了挠头:“这……得有个十几年了,中平年间,俺就跟天公將军造朝廷的反了,后来天公將军没了,俺就跟了张牛角大渠帅,张大渠帅死后,再后来俺就跟了飞燕公。”
他说得很顺溜,像背熟了无数遍。
刘协看了他一眼。
“十几年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:“那李渠帅如今手下有多少人?”
李大目挺了挺胸:“俺麾下精锐三千!下辖五千户,两万五千余口!”
刘协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,看著李大目。
“两万五千口,养三千兵?”
李大目的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