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的眼眶地就红了,豆大的泪珠砸在胸前的步枪上。那是神枪手赵德胜的枪,赵班长三天前为了掩护伤员撤退,被日军的机枪扫中,倒下时还死死攥着枪托。
现在这枪归了王二柱,他每天都用破布擦得锃亮,可枪膛早就空了,子弹比粮食还金贵。
他腰间别着两把缴获的日军刺刀,刀刃上的血槽里还凝着黑血,背上捆着三颗捡来的手榴弹,引线都被他用细线仔细捆过。
总司令,您吃,俺还能挺。王二柱把饼干推回去,喉结使劲滚动了一下,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,胃里空得发疼,可他知道,这半块饼干对杨森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杨森瞪了他一眼,把饼干塞进他手里:让你吃就吃!老子是总司令,饿不死!你是神枪手,得有力气扣扳机,懂不懂?
王二柱攥着那半块饼干,手指都在发抖。他能闻到饼干混着自己汗味的气息,鼻子一酸,眼泪又下来了。他赶紧别过脸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把饼干塞进嘴里,没敢嚼,就那么含着,让唾液慢慢融化那点微薄的热量。
就在这时,石阵西侧的鹰嘴崖方向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不是日军骑兵那种沉重的铁蹄声,而是带着轻快节奏的声,还夹杂着熟悉的川音吆喝:让让!都让让!川军援军到——!莫挡路!
杨森猛地直起身,左臂的伤口被扯得生疼,他却浑然不觉,耳朵使劲竖起来,怀疑自己是不是饿昏了头。
陈大勇,那个前天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川军大汉,此刻踉跄着扑到一块巨石的缝隙边,眯着眼使劲往外瞅,忽然像疯了一样大喊:是自己人!是咱们川军的旗号!红底黑字的字旗!我看见了!
石阵外的盘山山道上,一支队伍正沿着陡峭的石阶疾行而来。最前面是骑着黑马的骑兵,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火星;
后面是扛着步枪的步兵,有的穿着草鞋,有的光着脚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被石头划破的小腿。
队伍拉得老长,像一条灰黑色的长龙,尘土飞扬中,一面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旗角都磨破了,却依旧傲然挺立。
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,比一般人高出一个头,留着一把浓密的络腮胡,被硝烟熏得又黄又硬,像一蓬枯草。
他老远就挥舞着手里的马鞭,嗓门比炮响还震耳朵:杨森那个老小子在哪?给老子滚出来!老子焦大胡子来了——!
是焦师长!杨森又惊又喜,差点从断壁后跳出去。这焦大胡子是川军里出了名的悍将,保定军校毕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