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向江面;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孩子在怀里睡着了,
她却不敢眨眼,生怕错过了船队的身影;有热血沸腾的青年,举着写有“欢迎英雄”的木牌,木牌上的字迹被雨水打湿,有些模糊,却依旧清晰可辨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焦灼与期待,那眼神里,有牵挂,有祈祷,更有一份沉甸甸的信任。
当看清船队的身影冲破晨雾,稳稳出现在视野中时,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。欢呼声如同积蓄了千年的春潮,猛地席卷了整个码头,震得江面上的水波都仿佛在跟着颤抖。
人们挥舞着手臂,有人举起了褪色的国旗,国旗边角已经磨损,却在风中高高飘扬;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,互相拥抱,甚至跳了起来。那震天的呐喊里,有庆幸——亲人终于平安归来;有敬佩——他们挡住了日军的铁蹄;更有对未来的一丝笃定——只要这样的人还在,中国就不会亡。
林若雪站在“民元轮”的甲板上,江风拂动着她凌乱的发丝,也吹动了她眼角的泪光。她脸上的血痕已经结痂,变成了一道浅浅的褐色印记,那是这场战斗留给她的勋章。
她望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饱经磨难的设备从船上卸下来,每一件钢铁部件上,似乎都还残留着炮火的灼痕——有的地方被熏得漆黑,有的边角被弹片撞得变形,却依旧坚固。
这些设备上,凝结着无数人的血汗:有汉阳铁厂工人连夜拆卸的辛劳,有船队水手舍命守护的决心,还有那些永远留在江底的英魂的期盼。
恍惚间,父亲的身影在她眼前浮现。那个总是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、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、眼神却比钢铁更坚毅的男人,曾握着她的手,在汉阳铁厂的熔炉前说:“若雪,铁能铸器,更能铸魂。国家的骨头硬了,才不会被人欺负。”
那时她似懂非懂,只知道跟着父亲学认图纸、学修机器,如今却在这胜利的晨光里,读懂了父亲话语里沉甸甸的分量——这些冰冷的钢铁,承载的是民族的骨气,是反抗侵略的底气。
她又想起了周明远,那个总是笑着叫她“林工”的年轻人,笑起来眼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在最危急的时刻,是他用身体挡住了射向设备的子弹,子弹穿透他的胸膛时,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,只是艰难地转过头,望向重庆的方向,眼中还凝着一丝不甘。
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护卫队战士,他们在跳上日军潜艇与敌人同归于尽时,嘴里喊着“打倒小日本”,声音响亮得盖过了爆炸声;那些与日军潜艇同归于尽的水手,他们拉响炸药包时,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