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锅里的红油仍在翻滚,花椒的麻香混着牛油的醇厚在空气里弥漫,像一张温暖的网,把整个后院都罩住了。老板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黄喉从后厨出来,黄喉片得薄而匀,泛着新鲜的粉色。
她见桌边的人都没怎么动筷,筷子搁在碗上,眼神愣愣的,脸上立刻露出些憨直的关切:“咋不吃了?是不是辣得没胃口?我再给你们上个解辣的酸梅汤,冰镇的,刚从井里捞出来的。”
说着就往灶房走,没等众人应声,又端来一大盆冰镇酸梅汤,陶盆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,看着就沁凉。“快喝快喝,这是自家熬的,放了冰糖和陈皮,酸甜得很,管够!”
陈阿明刚想道谢,老板娘又转身进了后厨,灶房里传来“滋啦”的油炸声。不多时,她端出一盘现炸的酥肉,金黄油亮的,还冒着热气,撒在上面的芝麻粒闪闪发亮。“这酥肉刚出锅的,蘸点辣椒面吃,香得很!”
她手脚麻利地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几块,油星溅在围裙上也不在意,眼神里的热乎劲儿,像这火锅一样滚烫,“你们一路赶来不容易,枪林弹雨的,多吃点,补补力气。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干大事!”
“老板娘,我们已经点够了,再添就浪费了。”阿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让,把碗往回挪了挪,“您都送了好几样了,我们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浪费啥?”老板娘一摆手,嗓门亮堂得很,震得屋檐下的风铃又响了几声,“你们是为咱们国家拼命的人,是从南洋回来的英雄,多吃一口是一口!我这小店没别的,就是能让你们饱饱肚子,暖暖身子。”她说着,又往锅里下了一把绿油油的豌豆尖,“多吃点素的,解解腻,这菜嫩得很,烫一下就熟。”
众人被她这份实在的热情感动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裹住了。原本有些沉郁的心情渐渐舒展,又拿起筷子继续吃。
从傍晚到深夜,锅里的汤添了一次又一次,老板娘的菜也送了一道又一道,有鲜嫩的鸭血,滑嫩得像布丁;有劲道的苕粉,在红油里滚一圈满是滋味;还有自家腌的泡萝卜,酸脆爽口,解辣又解腻。每一样都带着烟火气的暖意,熨帖着他们疲惫的身心。
忽然,院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“啪、啪、啪”,节奏分明,打破了深夜的宁静。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队穿着军装的女兵走了进来,个个身姿挺拔,肩上的步枪擦得锃亮,在灯笼光下闪着冷光。
她们的袖口都缝着醒目的白色袖章,上面用黑布绣着“军委会后勤”三个字,格外显眼。领头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