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低笑;阿武探着身子凑近闻了闻,砸吧砸吧嘴:“这味道,够劲!比咱们南洋的辣椒厉害多了!”
林若雪看着他们脸上渐渐舒展的神情,心里也松快了些。她拿起竹筷,夹起一片切得薄如纸的毛肚,在翻滚的红油里轻轻涮了涮:“这叫七上八下,涮八下就能吃,嫩得很。”
陈阿明学着她的样子,夹起毛肚在红油里起落,刚咬下去的瞬间,眼睛猛地瞪大,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,嘴里嘶嘶地吸着气:“嘶……辣!真辣!从舌头辣到喉咙眼!”可他却没停嘴,反而嚼得更起劲,“但这辣里带着香,越吃越想吃,停不下来!”
阿武和其他机工也纷纷动筷,有的夹起黄喉,在锅里烫得卷成一圈;有的捞起鸭肠,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一圈再入口。起初还被辣得直吸气,手忙脚乱地灌着桌上的粗瓷茶水,后来却一个个吃得额头冒汗,脸颊通红,解开了领口的扣子,嘴里直呼“痛快”“过瘾”。平日里的拘谨和悲伤,仿佛都随着这热辣的汗水蒸发了,融进了晚风里。
老板娘端来一碟红糖糍粑,糯米团子上裹着晶莹的糖霜,还冒着热气。她把碟子往桌上一放,笑着说:“辣着了吧?吃点甜的解解辣。咱们重庆人,就爱这口火锅,再大的难事,一顿火锅下去,浑身是劲!你们这些弟兄在外头奔波,更该多吃点热乎的。”
林若雪拿起一块糍粑,咬了一口,甜糯的滋味混着先前的麻辣,在舌尖化开,像一股暖流淌进心里。她看向众人,陈阿明正和旁边的机工抢最后一片肥牛,筷子碰得叮当响;阿武则用袖子胡乱擦着汗,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笑容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辣椒油。
她忽然想起出发前,那个来自吉隆坡的年轻机工小李曾好奇地问她重庆有什么好吃的,她当时笑着说:“有最辣的火锅,也有最暖的人心。”
此刻,看着眼前这群来自南洋的兄弟,在异乡的烟火气里敞开心扉,她忽然觉得,那些穿越枪林弹雨的艰辛,那些失去同伴的伤痛,都在这沸腾的火锅里,化作了一股滚烫的力量。这力量,让他们在陌生的土地上紧紧相依,让他们在战火中挺直脊梁。
“来,干一杯!”林若雪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,对着众人举起来,杯沿还沾着点茶水的湿气,“敬我们活着到了重庆,敬牺牲的弟兄们,也敬……我们还能继续往前冲!”
“干杯!”众人纷纷举杯,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热气腾腾的小院里,格外响亮,盖过了锅里的咕嘟声,也盖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。窗外,重庆的夜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