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苔藓上,几无半分声响,直到那道森冷寒光带着死亡气息直刺她胸口时,林若雪才猛地惊觉!
千钧一发之际,林若雪身子猛地一侧,动作轻盈得如同风摆弱柳,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。
刀锋几乎擦着她衣襟划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脖颈生疼。
几乎在闪躲的同时,她手中扳手顺势抡起,带着呼呼风声,如一道黑色闪电,用尽全力狠狠砸向那日军持枪的手腕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似枯木被生生折断,又似铁器被砸扁的闷响。伴着日军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那支三八大盖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泥泞中,溅起一片污浊水花。
林若雪得势不饶人,骨子里的狠劲此刻彻底爆发,她毫不犹豫地抬脚,快如闪电般踹向对方膝盖。
那一脚势如千钧,日军猝不及防,膝盖一软,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踉跄着向前扑倒。
林若雪手腕再翻,扳手在空中划出道流畅弧线,带着风声再次落下,正中其后颈。
那日军连哼都未哼一声,便软软倒在泥地里,头盔滚到一旁,露出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头发,再无半分动静。
她身姿灵动异常,全然不似常年与冰冷机器打交道的工程师,反倒有几分江湖侠女的飒爽风范。
每一次闪躲,都精准而轻巧,如灵猫戏鼠;每一次挥击,都带着股狠劲,仿佛要将心中积郁的所有愤恨——对侵略者的恨,对国土沦陷的痛,对无数同胞惨死的悲,尽数倾泻在这些敌人身上。
溅起的泥水早已沾满衣衫,原本素净的蓝布工装此刻看不出半点原色。
手臂上不知何时被流弹擦过,一道血口子赫然绽开,鲜红血液混着冰冷雨水顺着胳膊流下,染红了半截衣袖,触目惊心。
但她仿佛浑然不觉,只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,将雨水和血污一并擦去,眼中只有那些不断扑上来的敌人,和身后那些承载着民族希望的设备——那些锃亮的机床部件,是父亲和无数工程师的心血,是工厂复工的基石,是前线将士的底气,比她自己的性命更重千万倍。
“林工,小心!”
赵猛的吼声再次响起,带着撕裂般的焦急。他正依托车尾还击,眼角余光瞥见侧面有一名日军正猫着腰,借着卡车底盘的阴影悄然摸近,手中刺刀在雨雾中闪着幽冷光,显然是想偷袭全神贯注应对正面之敌的林若雪。
赵猛来不及细想,几乎凭着本能,猛地从掩体后扑出,像一座移动的山岳,一把将林若雪狠狠推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