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心里。
此刻,这些机床就静静躺在帆布下,被牢牢固定在车厢里。钢铁的棱角硌着帆布,显出沉默的轮廓,却比黄金更沉,比生命更重。
林若雪知道,它们不仅是冰冷的机器,更是无数工人的心血,是后方工厂的火种,是这苦难国度里,能劈开黑暗的刀。
她脚下的油门仿佛也因此重了几分,每往前挪一步,都像是在朝着光明靠近一寸。
“林工,”老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雨水顺着他皱纹纵横的脸颊往下淌,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,“过了前头鹰嘴崖,再走三里地,有个幺店子镇。到那儿歇歇脚,让阿明他们也喝口热水——你看那几个后生,嘴唇都冻紫了。”
他说着,朝后视镜努了努嘴。镜中,陈阿明正搓着冻得发红的手,呵出的白气在车窗上凝成一片水雾,他赶紧用袖子擦掉,又继续盯着前方的路。
林若雪微微颔首,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些许。她正想应一声“好”,让大家再撑一撑,耳畔却猛地炸开一声巨响!
那声音绝不是雷鸣。雷鸣是滚过天际的沉响,带着旷远的威严,而这声巨响,像九天之上的巨斧劈在山石上,刚猛、尖锐,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,在狭窄的山谷里轰然炸开。
回音一层叠着一层,如同怒涛拍岸,震得车窗嗡嗡作响,连脚下的山体都仿佛在微微震颤,让人疑心这山随时会塌下来。
紧接着,黄黑色的烟尘裹着无数碎石冲天而起,像一条被激怒的狂龙,在半空翻腾、咆哮,将本就昏暗的天空遮去了大半。
连连绵的雨丝都被这狂暴的气浪掀得乱了阵脚,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舞,分不清是雨还是被卷起的泥点。
“有埋伏!”一声怒喝从后面的卡车上传来,像平地惊雷炸响在雨幕中。
是护卫队的赵猛,那个铁塔似的汉子正扒着车厢栏杆,上半身探在雨里,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,双目圆睁如铜铃,死死盯着烟尘弥漫的前方,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将雨幕撕裂。
林若雪的心猛地一沉,像坠入了冰窟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让她瞬间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但她的手没有半分迟疑,几乎是本能地一脚踩下刹车!
轮胎在湿滑的泥地上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像受伤野兽的哀鸣,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,在山谷里回荡不休。
卡车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滑行,泥浆被疯狂地甩向两侧,形成两道浑浊的弧线,最终在距离几块骤然滚落的大岩石咫尺之遥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