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他的军装被血浸透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显然是断了,脸上全是污泥和血污,只有眼睛还睁着,透着股濒死的亮。
“总司令……”他刚喊出三个字,脚下一个踉跄,重重地扑倒在杨森跟前的泥地上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溅起一片泥水。
杨森猛地攥紧了烟袋,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地上的人。
那通讯员趴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“嗬嗬”声。他挣扎着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望着杨森,用尽最后的力气,一字一顿地说:“第七……第七防线的二连……完了……”他的声音细若游丝,却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,“连长张少君……和剩下的……二十名弟兄……都……战死了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他的头猛地一歪,最后一口气终于没接上来,眼睛却还大大地睁着,像是还在望着第七防线的方向,瞳孔里映着洞顶漏下的一点微光,凝固着无尽的不甘。
杨森沉默地看着他,烟袋锅上的火星已经熄灭了。他缓缓伸出右手,那只握过枪、挥过刀、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,此刻却异常轻柔,轻轻覆在通讯员圆睁的眼睛上,缓缓向下一抹。
“安息吧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山涧里的石头,听不出情绪,只有指尖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什么。
他收回手,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参谋长周成虎。周成虎脸色惨白,嘴唇翕动着,想说什么,却被杨森的眼神止住了。
“第七防线守不住了,”杨森开口,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,“让剩下的弟兄撤下来,别做无谓的牺牲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洞外依旧没有停歇的雨,像是穿透了层层雨幕,落在了更前方的第八防线,那里的弟兄此刻或许正紧握着武器,等待着下一场厮杀。
“告诉第八防线的张团长,”杨森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我不管他用什么法子,拼光最后一个人也好,用人头堆成人墙也罢,第八防线,必须给我死守十天!十天!少一天,提头来见!”
最后几个字,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震得岩壁上又落下几块碎石,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洞外的雨声似乎都被这股气势压下去了几分,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,和烟袋锅里重新燃起的、忽明忽暗的火星。
就在这时,残阳忽然从西边的云缝里钻了出来,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,洒在尸横遍野的石阵上,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。石头是红的,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