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二十一个川军弟兄,张少君和他的二十个弟兄,都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倒在血泊里,有的还保持着挥刀的动作,有的紧紧抱着敌人,环首刀插在石缝里,刀柄还在微微晃动,像是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、用生命铸就的惨烈胜利。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,将血痕汇入山涧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一曲无声的挽歌。
雨渐渐停了,乌云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。日军终于像潮水般退了下去,留下满地狼藉,大概是被川军的顽强打怕了。杨森拄着钢刀,艰难地站在石阵中央,浑身的伤口都在火辣辣地疼,每动一下,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,眼前阵阵发黑,好几次都差点栽倒。
他身边,还能站着的弟兄,已经不足五千了,个个都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,疲惫地靠在石头上,大口喘着气。
陈大勇靠在他身边的一块巨石上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一头累坏了的老牛,他的钢刀斜插在地上,成了支撑他不倒的唯一依靠,刀身已经卷了刃,上面还挂着碎肉和毛发。他嘴角却挂着一丝疲惫的笑意,对杨森说:“总司令,小鬼子……被咱们打退了……”
王二柱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怀里依旧紧紧抱着赵德胜的步枪,那最后一发子弹,他终究还是没舍得用,他觉得留着,或许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虎口已经震裂,渗着血,却感觉不到疼,只是麻木。
27集团军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凹进去的岩壁下,几块被炸得半残的木板勉强搭起个顶,挡不住多少风雨,岩壁上不断有湿冷的水珠渗下来,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地上铺着层干草,被雨水浸得发潮,散着股霉味。
杨森黑着脸坐在最里面的一块大石头上,石头被他坐得光滑,此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他手里攥着杆旱烟袋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烟杆是老家带来的楠木做的,被摩挲得油光发亮,此刻却被他捏得指节泛白。
一口接一口的浓烟从他嘴里喷出来,混着洞外飘进来的硝烟味,呛得人嗓子发紧,他却像是毫无知觉,只定定地望着洞口,那里能看到雨幕中隐约晃动的人影,是来回巡逻的哨兵。
“咳咳……”烟袋锅里的烟丝燃尽了,他用粗糙的拇指按了按,又从怀里摸出烟荷包,抖着手往里填烟丝,动作有些迟缓,指缝间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和血渍。
就在这时,洞口的布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冷风卷了进来。一个川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