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时代,八卦都传的最快。
到了学校,金宝霖就听见大家关于偷粪事件的议论。
城区与郊区一线之隔,那人是个农民,家里刚分了田地,农民种地看天气抓时节,眼看着天气暖和起来,就准备沤肥。
沤肥主要是农家肥与草木灰的混合再进行发酵,该农民家中人多,自然分到的地也多,自家的农家肥不够用怎么办?
肥料关乎着收成。
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城里,随着局势初步平稳,过年期间大家都吃的好,大粪更有营养。
城里有专人负责粪池事务,所以他就只敢半夜来偷。起初偷的少就没被发现,他被抓纯粹是胆子太大,收粪工人发现重量不对才大半夜的蹲守抓人。
直到被抓,他一共偷了五次。
前面也不是没人发现,不过大家都以为他是“正规军”。
公安得知前因后果,无奈扶额。
班上的同学们讨论了一下,很快因为倒胃口转移了话题,开始显摆起自己的新衣服新鞋子。
这时候大家都是很有年味的。
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吃个饱,咬咬牙吃上肉,做件新衣服,做双新鞋子,还能得到一两分的压岁钱。
小孩们最盼望的时间也就是这时候了。
金宝霖手里转着笔杆子,想起后世看到有人怀念这年代的街道干净,素质高,看不见垃圾云云。
物资匮乏的年代,任何东西都会极致压榨利用价值。哪有垃圾,大粪都有人偷。
她回想起初七去给方主任拜年时的场景,方主任每个月工资是三万元,碗是有缺的,衣服是打补丁的。
之所以选在初七才去,就是因为很多人会把年夜饭做的肉省着,等到有人过来拜年的时候再端上桌。
没有冰箱,肉再热也放不了多久,访客吃不完的主家也必须解决了。
食物是极其珍贵的。
方主任很热心的招待金宝霖,也不过是平时舍不得吃的白米饭、酱菜、用猪油炒的青菜。
金宝霖刚坐下去,就被方主任家里此起彼伏的小孩们欢快的嗓音淹没,没多久赶紧找借口走了。
一天上完课,还没出校门就看见厨房里的大师傅把大铁锅搬了出来,拿着大铲子在锅里不停地炒面。
不止学校里的大厨在炒,街道上在炒,农村在炒,甚至连功德林里的人也在炒。
这不是路边摊味美价廉的炒面,是炒熟的面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