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找我。”
余母没说话,只是继续收拾,三岁的余婷站在旁边,抱着一个掉了耳朵的布兔子,看着那个男人。
她不懂什么叫出轨,不懂什么叫净身出户,不懂为什么爸爸怀里抱着别的小孩,旁边站着别的女人,她只知道,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不要的旧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
余母站起来,一手拎着行李箱,一手牵着小小的女孩儿。
走出那扇门的时候,余婷回头看了一眼,那个男人已经转过身,逗着怀里的小孩儿,笑得满脸褶子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五岁。
是一间出租屋,余母每天打三份工,早上送完她去幼儿园就去超市当收银员,下午去饭店洗碗,晚上还要给人家做钟点工,余婷放学回来,就自己坐在小板凳上,趴在床边写作业。
房东太太偶尔会来看看她,给她带点吃的,有一次,房东太太问:
“你妈妈呢?”
“上班。”
“上什么班?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好几个。”
房东太太叹口气,轻轻摸摸她的脑袋。
那天晚上,余母回来得很晚,余婷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铅笔,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。
余母站在床边看了很久,然后蹲下来,把余婷的手轻轻掰开,把铅笔拿出来,给她盖好被子,眼泪掉在被子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。
余婷其实醒了,但她没睁眼。
八岁。
依旧是出租屋,只不过比以前大了一点点,墙上开始出现奖状。
“余婷同学,荣获一年级期末考试第一名。”
“余婷同学,荣获校级数学竞赛二等奖。”
“余婷同学,被评为三好学生。”
余母站在墙前,一张一张地看,看完一遍,再看一遍,然后转过头,凝视正在写作业的余婷。
“妈。你别看了,就几张纸。”
余婷头也不抬地说。
“我女儿真厉害。”
余母说。
小小的孩童写作业的手停顿一下,然后继续写,没说话。
但那一天后,她写作业写得特别晚,因为她在想怎么样才能让妈妈多看几张这样的纸。
十岁。
余母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,敲门……门开,是那个女人。
“又来要钱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