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丝竹声、笑语声,像一层薄薄的纱隔开两个世界。
良久,苏花魁抬起眼帘。
那双眼睛依旧清淡如水,看不出喜怒,只是望着对面的人,像望着多年前某个午后、某棵树下某个扎着总角的小童。
“几年了?”
苏墨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:
“十三年。”
“十三年啊。”
苏花魁重复一遍,语气没有什么起伏,眼眸深邃眺望远方,神情有些怅然:
“你长高了。”
苏墨指尖微顿,接话:
“你也瘦了。”
两人又再次沉默。
茶香袅袅,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腊梅清气,在小小的茶房里萦绕不散。
苏花魁低下头,从棋奁里拈起一枚白子,落在棋盘上。
“我记得你小时候不喜欢下棋。”
“嗯。嫌坐着不动,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呢?后来怎么学的琴?”
苏墨抬起眼,望着对面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、却更加清冷疏离的脸。
“楼里只有琴,其他的……学不起。”
苏花魁指尖微僵,是啊,他们都不在以前奴隶成群,家世显赫的官宦子弟。
那枚刚落下的白子在棋盘上停顿片刻后,又被他拈起来,换了个位置。
“这些年,还好吗?”
苏墨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端起茶盏,饮下一口,茶已经有些凉。
“还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