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汀仔细凝眸他,又瞅瞅苏墨,审视二人,心里暗搓搓琢磨两人是不是有啥血缘关系。
两位都姓苏,都气质清冷,都仿若跟这满屋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说没关系?她不信,打死都不信。
说有关系?但苏墨从未提过,楼里也打听过一下下,然后……打听到一个寂寞。
把疑问咽回去,继续当隐形盆栽。
宴席正式开始。
最先上场的是倚翠楼的沈大家。
她弹的是琵琶,跟苏墨是同行,曲目是《春江花月夜》,纤指拨弦,珠玉琳琅,时而如月照春江,时而如风拂花林。
满座宾客屏息凝听,一曲终了,爆发出满堂喝彩。
付先生抚掌赞叹,当即命人取来一匣上等徽墨相赠。
沈大家含笑谢过,眼波流转间,不经意扫过醉欢楼这边。
那眼神,汀汀秒懂。
——到你们了。
你方唱罢,我登场。
蓝花魁接下战帖,首先迎战……
站起身,没带任何乐器,只是让随侍的小厮在厅中央铺下一方素毡,然后解下外罩的银红纱衣,露出一身霜白劲装,腰肢纤细,不盈一握。
笛声起,是周乐师,他虽其貌不扬,但技艺了得,此刻执着一根竹笛,横于唇畔,笛音清越,如风过寒潭。
蓝花魁继续跳动,舞蹈不是昨夜那种柔媚入骨的媚态,而换成另一种风情——利落,舒展,带着几分英气,腰肢依旧软,却软得有骨、水袖依旧长,却长得有锋,旋身,折腰,扬袖如鹤展翅,回眸似月出云。
满座寂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