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环境中留下淡淡精神印记,如同阳光晒暖的墙壁,即使阳光移开,暖意犹存。
而此刻,洛云锋到的是大片大片彻底空白 ,不是没有印记,而是印记被一种霸道而精细力量,如同用最烫烙铁熨过潮湿丝绸,瞬间蒸发所有水汽,也烫毁纤维本身的活性,只留下平整却死寂。
只有零星几点——孩童紧紧攥住又松开的玩具木马头部、妇人倚门眺望时指甲无意识掐入门框的凹痕、私塾先生惊愕中跌落的戒尺尖端——还残留着最后一刻骤然爆发又骤然熄灭的强烈情绪:
茫然、惊恐、一丝被呼唤的错觉……如同烧尽纸张上最后一星扭曲的火光,转瞬即逝。
空间结构,则更加诡异,整座城池,似乎被插入过巨大针管又拔出的橙子。
表皮(地表建筑)看似完好,内里(空间结构)却留下难以愈合的穿刺通道与紊乱力场。
尤其是城主府下方,那里空间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,粘稠、晦暗,仿佛连接着一个不断缓慢蠕动、消化的巨大胃袋。
通道内壁残留着清晰纹路,以及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檀香,不是寺院清供的檀香,而是混合了某种陈旧血液、腐朽香料与异界尘埃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洛云锋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一下,并非因为不适,而是因为这气息触动记忆深处某个加密的卷宗标签。
约莫八十年前,南境边陲一座名为桑梓邑的小镇,也曾发生过整镇生灵一夜蒸发的事件。
当时一位游历经过的太一宗元婴长老察觉有异,深入调查后,只在镇中心古槐树下,闻到过类似气味。
那位长老在传回一份语焉不详、充满惊疑的急报后,便连同其留下的所有探查印记,一齐失去踪迹。
宗门秘档中,将此案列为乙上·疑涉古祀,封存至今。
“古祀……”
洛云锋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,不是现世魔道宗派惯用血祭,也不是妖族或鬼物吞噬血食手法。
而是更古老,更仪式化,更……体系森严,流云城这数万生灵,像是在某种既定的流程仪式中,被精准高效收割。
城主府地下的空间接口,是输送管道,那些残存灵力漩涡的节点,或许是事先布设的锚点、增幅器。
而弥漫全城、熨平生灵印记的霸道力量,则是确保完整剥离、不留残渣的收割刃。
缓缓降落,双足踏在城主府前空旷的广场上,脚下青石板传来异样的感,如同踩在巨大棺椁的盖板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