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简葬礼,简单得近乎寒酸,却又隆重得超乎想象。
按他生前遗愿和一贯作风,老吴只设了最简单的灵堂——就是他们以前那间老破小,四面漏风的院子,他们早已出钱买下。
这屋子他和老爷住了十几年。
在这间卧房兼书房之地,一口薄棺,一副挽联,一盏长明灯,几盘清水供果,没有和尚道士,没有吹打班子。
然而,从清晨开始,这座位于废弃城墙根下的破败小院,门前那条从未热闹过的僻静小路,却被络绎不绝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。
有穿着补丁衣服的百姓,挎着篮子,里面装着几个鸡蛋、一把青菜、一包粗粮,默默放在门口,对着灵堂方向鞠躬,然后红着眼圈离开。
有挑夫、货郎、工匠,收工后绕远路过来,在门外站一会儿,放下几文钱,或是一小捆柴。
几个曾受范简接济的穷书生,一身素服,在院门外长跪不起,哽咽着诵读他们连夜写就的祭文。
礼部按旨意派来官员和仪仗,却被这自发、沉默的人潮惊住。
他们试图维持秩序,却发现根本无需维持——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让棺椁抬出,然后默默地、安静地跟在后面,队伍越拉越长。
送葬队伍穿过半个京城,从最北的贫民窟,经过西市,经过御史台,最终缓缓走向城外的义冢——范简生前就说过,不必买墓地,占那几分田,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便是。
沿街店铺,许多自发挂起白幡,楼上的窗户一扇扇打开,有人默默撒下纸钱,没有喧哗,只有压抑的哭泣声,和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
风临宇站在皇宫最高的角楼上,凭栏远眺,秋日凉风鼓起龙袍,猎猎作响。
他看见那支缓慢移动、绵延数里的白色队伍,像一条沉默的河,流过他的京城。
“陛下,听说百姓送的奠仪,老吴一文钱都没留,全记了账,说等丧事毕,就用范大人名义捐给慈幼局。”
风临宇没有回应,他目光追随着队伍最前端那口简陋棺木,直到它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。
许久,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随风飘散:
“李德全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说,他这三年……图什么呢?”
李德全低着头,不知如何回答。
风临宇也不需要回答,转过身,走下角楼,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冰冷的砖石上。
那杯枸杞水,以后再不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