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心上,也敲在风临宇的权衡中。
帝王沉默良久,才道:
“范卿所虑,朕已知悉,然北境之急,亦是实情。卿可有良策替代?”
“没有。”
钟离七汀回答得干脆利落,差点把风临宇噎死,怀疑他有计谋但就是不说。
“老臣愚钝,想不出既能解军需之急,又不坏祖宗法度、不埋隐患的万全之策。但老臣知道,有些口子,绝不能开!今日图一时之便,他日必酿滔天之祸!”
她倏然?站起来,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腿脚不好,指着大殿一侧那根鎏金盘龙柱,声音斩钉截铁:
“陛下若执意推行此政,老臣无话可说,只求陛下允老臣撞死在那柱子上,让史官记下:
元熙六年春,帝欲开捐纳,老臣范简,以死谏之!是非对错,留与后人评说!也让后世子孙看看,今日之决策,是英明,还是……糊涂!”
死寂,死一般的静默。
场面落针可闻,众大臣连呼吸声都清浅几分。
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瞅着那位须发皆张、视死如归的老御史。
撞、撞死?还让史官记下来?留与后人评说?!
这已不是简单的反对,这是把皇帝架在历史的火炉上烤啊!
你太秀了!
文武百官用复杂眼神看那老者,有戏谑、惊讶、钦佩、厌恶、忌惮、漠然。
风临宇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玉旒剧烈地晃动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阶下那个苍老却挺直如松的身影,胸膛剧烈起伏。
愤怒吗?当然。帝王权威被如此赤裸裸地挑战。
但除愤怒,似乎还有一丝别的……震动?这老家伙,是真敢啊。
为心中认定的和,连命和身后名都可以不要。
最终,缓缓靠回椅背,声音听不出情绪:
“范卿……不必如此。新政之议,暂且搁置,容后再议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