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七汀果然,立刻开始滔滔不绝:
“陛下,说到诗会,老臣兄长当年游历江南,见过一桩趣事。某次诗会,一富商之子为夺魁,花重金请枪手代笔,结果那枪手喝醉了,写的诗里藏头竟是‘汝乃蠢猪’……”
她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场诗会如何从风雅变成闹剧,富商之子如何当众出丑,枪手如何被追打。
“……所以说啊,这附庸风雅,最要不得,真才实学没有,光靠银子堆,而堆出来的却都是笑话。
不过家兄也说,有些人就爱看这种笑话,看着别人出丑,自己便高兴,仿佛就显得自己高明似的,您说,这种心态,是不是也挺有趣?”
风临宇端着茶盏的手一僵。他终于确定,这老家伙在指桑骂槐。
骂谁?骂那些举办浮夸诗会的权贵?还是……骂他这位喜欢看臣子有趣反应的皇帝?
“范卿似乎……对这些‘笑话’颇有感触?”
索性放下茶盏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老臣不敢。只是觉得,人生如戏,看戏的觉得有趣,演戏的却未必乐意,就像那被请来的戏班子,台底下人叫好,他们就得多唱几出。
台底下人扔银子,他们就得更卖力,可戏唱完,银子揣兜里,心里想的恐怕是‘下次再不接这家的活儿了’——太累。”
钟离七汀抬头露出一个属于老年人温和又无奈的笑容,继续言:
“陛下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风临宇沉默,看向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臣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一直在,而这位老戏骨,虽然每次都恭敬地了,但唱的内容……总能拐着弯让他这个点戏的心里不痛快。
偏偏你还挑不出错——人家态度多恭敬,说得多有道理,故事多生动。
可就是……很憋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