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,我都替他捏一把汗……”
“陛下竟未深究,真是皇恩浩荡。”
“范简这老家伙,运气倒是不错……”
萧景渊走在人群中,听着周围低声议论,面上依旧温润平和。
只是当他目光掠过前方那个几乎是仓皇逃窜的苍老背影时,眼底深处,那丝无奈的笑意又加深几许。
看似莽撞胡闹,行事毫无章法,却总能在不经意间,打破僵局,搅动一池静水。
今日这朝会,若非她那声惊世骇俗的鼾声,只怕还要在沉闷对峙中僵持许久。
是无心插柳?还是……大智若愚?
收回目光,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弯,无论如何,这潭水,是越来越有趣了。
而走在前方、自以为成功逃离案发现场的钟离七汀,此刻正抚着胸口,心有余悸地念叨:
“以后上朝前绝对不能再熬夜……绝对,不过,阿统,你说狗皇帝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?居然没罚我?还送香料?他是不是……憋着一坨大的?”
“汀姐,据我分析,男主可能已经放弃用常理来理解你,现在对你的态度,更像是……观察一个罕见会站着打呼噜的珍稀动物?”
“……你能说点好听的吗?!”
“呃,那就是……傻人有傻福?”
“。。。”
午后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覆雪宫檐上。
新年第一次朝会,就在这样一场匪夷所思的鼾声惊殿乌龙中,画上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句号。
紧张肃杀气氛被无意打破,坚冰般僵局裂开细纹,而某个被两大boss同时盯上的人,还在为自己形象尽毁而痛心疾首,完全不知道,自己那点,正在悄然改变着某些东西。
这潭深水,因一颗意外落入不太聪明却足够特别的石子,泛起截然不同的涟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