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悄悄划走,又是一个寒意深重的夜晚。
都察院案牍终于暂告段落,窗外梆子声敲过三更。
钟离七汀回到冷清卧房,屏退老吴,独自坐在昏黄油灯下。
那一日——萧昱那沉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神、巷口捡拾印时的震动、以及那枚小印传导来属于苏蘅雨中孤寂倚廊的碎片记忆——依旧在心头盘桓,沉甸甸驱之不散。
鬼使神差地又从贴身荷囊中取出那枚田黄冻石小印。
凝聚着那名江南女子一生的风骨、寂寥。
“汀姐,你在看啥?”
“阿统,你说萧昱死后,这小印是留给了萧景渊,还是作为陪葬品埋了?”
“这个,剧情里没写。”
无意识用指尖反复描摹那凹陷的笔画,冰凉触感似乎能稍稍平息心头的郁结和疑问。
就在心神有些恍惚之际,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。
紧接着,眼前熟悉晕眩感再次袭来,灯光、窗棂、屋内的陈设……一切开始扭曲、拉长。
【检测到强烈执念与因果扰动……触及‘原着’时间线锚点……部分信息传导……】
这一次,不再是江南雨巷的静谧哀伤。
视线逐渐清晰,首先涌入感官的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混杂着桃花盛放到极致后即将腐烂的甜腻芬芳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种诡异而惨烈的氛围。
钟离七汀发现自己又悬浮在一片灼灼盛放的桃林之中。
夜色深沉,但林间似乎悬挂着不少宫灯,将漫天云霞般的粉白花朵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然而,地面上、桃树干上、零落的花瓣上,却溅满大片大片、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。
尸体横陈,有的穿着侍卫服饰、也有穿着华贵便服,皆是一剑毙命,死状狰狞。
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杀戮后的死寂。
“妈呀,这是什么修罗场?”
“汀姐,别怕。”
钟离七汀暗自拍拍胸口定下神,往下看去。
只见这片修罗场般桃林中央,唯有一人站立。
“是萧景渊。”
“嗯,他看起来很不对劲。”
“不会又是啥练武走火入魔吧?”
“汀姐,他眼睛很清明。”
萧景渊不再是她印象中熟悉的那个温润清澈、眼中带着困惑与坚持的年轻侍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