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到了母亲亲手调制、带着花香的墨锭味道。
萧昱心如刀绞,他明白她在想什么。
她想家了,想那个自由呼吸着诗书空气的江南,而不是这座用爱与愧疚为她垒起精致却窒息的牢笼。
他给了她正妻尊荣,给了她物质优渥,却终究没能给她最想要、那份毫无压力的舒展与归属感。
“蘅儿,我答应你,等你好了,我立刻辞官归隐,我们马上回去……回姑苏……回月河街……我陪你,天天陪你……”
他哽咽着承诺,明知是无法兑现的谎言。
苏蘅轻轻摇摇头,动作微不可察,目光重新回到萧昱脸上,用尽最后的清明,深深贪婪地凝视着他,似要将他的眉眼和此刻痛彻心扉的神情,镌刻进灵魂深处,带往来世。
“别……哭……昱郎……我不悔……”
她几乎是用气息在说,枯槁的手指极其轻微试图回握他。
不悔嫁你。
不悔北上。
不悔这短暂一生,与你相遇相爱。
哪怕代价是早早燃尽生命,哪怕身后是漫长相思的折磨。
“我悔……蘅儿,我悔啊!我悔当年不够强硬,悔没能早一点强大到护你周全,悔让你独自承受那么多孤寂……我悔没能让你真正快乐……蘅儿,我求求你,不要离开我,不要!”
萧昱的呜咽再也压抑不住,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,如同受伤濒死的幼兽,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,滚烫的泪水浸湿衣领。
苏蘅的眼角,终于滑下一滴泪,清澈冰凉,与他灼热的泪混在一处,那泪光中,没有怨怼,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柔与怜惜,还有一丝终于可以卸下所有负累、疲惫的释然。
呼吸越来越轻,越来越缓,目光开始涣散,像是看着萧昱,又像是透过他,看向更遥远、更安宁的所在。
嘴唇无声地翕动,萧昱屏住呼吸去辨认,那口型依稀是:
“珍……重……”
还有……
“渊儿……”
最后,她视线似乎落在虚空中某一点,那里仿佛有潺潺流水,有琅琅书声,有她魂牵梦萦的江南春天。
嘴角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弱弧度。
那是一个真正轻松近乎飘渺的笑。
然后,那抹笑意定格。
握在萧昱掌心的手指,失去最后一点微弱的力道,彻底松软下去。
那双映过他年少深情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