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宫里的雪,似乎总比宫外要冷上几许,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寒。
君厉铮站在廊下,看着庭院里那株枯瘦的老梅,思绪却飘回了许多年前,那个连炭火都成了奢侈的冷宫寒冬。
“陛下,风大了,当心龙体。”
内侍监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大氅。君厉铮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
“安大人还在文华殿议事?”
“是,安大人与几位阁老正在商议明年开科取士之事。”
他唇角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。
安书栩!这个名字如今在朝堂上,比圣旨还要管用。
十几年前,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在冷宫里与野狗争食的皇子,有朝一日会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。
君厉铮的生母是个失去恩宠后便被遗忘在深宫最阴暗角落的人。
她死在一个雪夜,连一口薄棺都没有,只用草席一卷,被两个太监拖出了冷宫。
那时君厉铮才七岁,他跪在雪地里,看着母亲脚踝从草席中露出,冻得青紫,像一截枯萎的莲藕。
他记住了那个夜晚,记住了每一个从他身边漠然走过的人。
他恨,恨冯家无情,舍弃掉他们母子,对他们不闻不问。
后来的夺嫡之争惨烈得如同修罗场,早些年死一批,十几年后几位成年皇子又重复老路。
他们要么暴毙、谋反被诛,或意外身亡。
当老皇帝病入膏肓,在宗室名册上寻找继承人时,才发现竟只剩下一个被遗忘在冷宫的十六皇子。
他被匆匆立为太子,像一具提线木偶,被推上那个无数人觊觎的位置。
而那时,朝堂上下真正瞩目的,是那个年仅二十三岁便高中状元的奇才——安书栩。
安书栩踏入金銮殿的那一日,满朝文武皆为之侧目。
不仅因为他年纪轻轻便独占鳌头,更因他背后站着的那个人,已致仕的国子监祭酒谢崇明。
谢崇明,这个名字在靖越朝堂便是一个传奇。历经三朝而不倒,门生故旧遍布天下,虽已归隐宣城,影响力却无处不在。
安书栩作为他晚年最得意的关门弟子,一入仕途,便有如神助。
吏部侍郎是他的三师兄,翰林院掌院是他的大师兄,就连手握重兵的西北大将军,也曾受过谢崇明的点拨。
这些人迅速聚集在安书栩周围,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后盾。
老皇帝临终前,拉着君厉铮的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