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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十人被押上绞刑台。
绞架设计得很特别——不是常见的立式绞架,而是横梁式。一根粗大的松木横梁下,垂下十根绞索,绞索末端是皮制的活套。犯人站上木箱,绞索套颈,然后木箱被抽走。
范永斗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。
两名行刑官将他搀上木箱——说是搀,实是拖拽。他站上箱子时,木箱摇晃,脚下虚浮。绞索套上脖颈的瞬间,他感到皮革的冰凉和粗糙。
行刑官是个老兵,脸上有道刀疤。他低声说:“范老爷,等下箱子抽走,你尽量放松,脖子断得快,少受罪。要是挣扎,得吊一刻钟才断气”。
范永斗看了他一眼,忽然问:“你当过边军?”。
“崇祯十年,辽东,抚顺卫”,老兵手上动作不停。
“那...你恨我吗?”
老兵的手顿了一下:“我弟弟饿死在辽东,朝廷发的军粮,掺了一半沙子,后来才知道,好粮食被你们卖去建虏那边了”。
他将绞索调整到合适位置,“范老爷,一路走好。”
范永斗闭上了眼睛。
监斩台上,陆文昭举起红色令旗。
“午时三刻已到——行刑!”
令旗挥下。
十个行刑官同时抽掉木板。
“咔哒——咔哒——咔哒——”
木箱倒地声接连响起。
十具身体陡然下坠,绞索瞬间绷直!
“呃——嗬——”
窒息的痛苦呻吟从十人喉中挤出。范永斗感到颈骨剧痛,气管被死死勒住,眼前瞬间发黑。他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踏,本能地想呼吸,却只有绞索越勒越紧。
台下,范毓覃突然嘶声尖叫:“爹——!”,他想冲上去,被身后士兵死死按住。
第一批十人在绞索上挣扎。
有人剧烈扭动,像离水的鱼;有人双手死死抓着绞索,指甲陷入皮革,有人双腿乱蹬,鞋子脱落掉下,还有人小便失禁,尿液顺着裤腿滴落。
时间被拉长了。
一秒,两秒,三秒...
范永斗的意识在迅速流失。窒息中,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十四岁那年,第一次看见蒙古草原的辽阔。
二十五岁,做成第一笔大生意,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“我儿有成”,四十岁,接过家主之位,祠堂里香烟缭绕,六十大寿,八大家齐聚,戏台上唱着《满床笏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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