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皇看了儿子一眼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从书案后站起身,踱步到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。
他的手指,没有指向北方或西方的潜在外敌,而是落在了帝国最为富庶、文教也最为鼎盛的江南、东南区域。
“不是外敌”,夏皇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,以及一丝冰冷的杀意,“是内鬼,是那些杀不完、剿不尽、总以为能‘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’的阴魂!”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秦承业和雷虎:“承业,你以为政务院那些人,仅仅是自身腐化、贪权恋位那么简单?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”。
“有些人变质,固然是自身欲壑难填,但背后,就没有推波助澜、提供温床的黑手吗?”。
秦承业若有所思:“父皇是指前朝的遗老遗少?那些世家?”。
“不止是前朝遗老遗少那么简单”,夏皇冷哼道,“当年朕在江南、在南方,为了推行新政、清丈田亩、破除门阀,杀了个人头滚滚,血染红了秦淮河、珠江口”。
“朕以为,杀得够狠,斩得够绝了,可惜啊,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有些家族,明面上的势力是被连根拔起了,但几百年的积累,岂是刀剑能彻底抹平的?”。
“他们转入地下,通过联姻、资助、控制某些行当、甚至偷偷培养族中子弟以新的身份入仕如同地下的暗河,无声无息,却从未停止流动”。
他走回书案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: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他们失去了直接参政的资格,失去了明目张胆的土地和特权,但隐匿的财富、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、还有那套‘诗书传家、门第高贵’的旧魂,还在”。
“他们不甘心!永远不甘心!看到大夏日益强盛,他们不是为之欢欣,而是愈发嫉恨,因为这盛世,不是按照他们旧有的规则建立的,他们被排除在核心权力之外,只能躲在阴影里!”。
“于是,他们找到了最好的猎物——政务院里那些出身相对寒微、骤登高位、内心却未必坚定,或者本就对现状不满、渴望更多‘安全感’和‘认同’的官员”。
夏皇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用金钱开道,用美色诱惑,用‘风雅’结交,用‘故旧情怀’拉拢,甚至许以将来‘共掌天下’的虚妄承诺……一点一点,腐蚀渗透。
苏明哲那份僭越的方案里,难道就没有这些阴魂在背后怂恿、献策,试图搅浑水、让文武对立、以便火中取栗的影子?”
书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汽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嘶嘶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