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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新屋里点了一盏小油灯。
比起主院的灯当然差远了,可郑玉禾把灯芯拨了又拨,看着那点亮光,脸上的愁气都淡了些。
“有灯,有书,有纸,饿不死就能读。”她一边给林昭磨墨,一边嘀咕,“以前连想都不敢想。”
林盛在一旁理床铺,抬头看了儿子一眼:“昭儿,有话跟爹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明天考核要用纸墨,你别省。”他说得认真,“该用就用。再紧,也不能省在这儿。”
林昭点头:“知道。”
郑玉禾“哼”了一声:“省在嘴上。”
她看了看外头黑漆漆的院子,突然道:“明天如果大房又嚷嚷,你都别理。”
“你记住一句话——能写进册子里的才算,靠嚷嚷的,一阵风。”
林昭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:“娘也懂。”
“我不懂?”郑玉禾撇嘴,“你在县里说的那些话,我都听人传回来了。”
她学着别人的语气:“‘要怨也得先考进去再怨’——你给我少在外头讲这些。”
“回家怨。”
林昭被她说得耳根发热:“我以后少说。”
“少说是好事。”郑玉禾把笔塞到他手里,“多写。”
……
第二天天不亮,县学的更夫在巷子里敲梆子,梆声一路传到村口。
里正带着新录的几个童生出发。
村里人看热闹一样,把他们送到村头,有人喊:“回来带点好消息!”
有人笑:“带点题回来!”
林祖元也跟着队伍,眼睛红红的,一副用功过度的样子。
走在路上,他慢慢靠近林昭,小声道:“哥,昨天我发挥不好,教谕看你很重,你帮我在他面前说两句好话?”
林昭看了他一眼:“你自己写得好,他自然会看重。”
“那你就不能帮我一句?”林祖元嘴一瘪,“我们毕竟是一家人。”
“分家了。”林昭道,“以后是两家。”
林祖元脸色一白,还想再说,前头县学小吏已经抬手:“到了,进去,别堵门。”
一行人鱼贯而入。
县学大门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高。
“都站好了,别挤。”
县学讲堂门口,小吏拿着竹板敲桌子,声音干脆。
里面已经坐了一排,靠前一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