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人,敢把纸摆在明面上,不像是蠢,更像是——故意让你看见。
里正伸手要拿。
杨娟忽然一缩,声音发颤:“我……我就是捡到的!刚才门口掉的!我怕你们说我偷,就先收起来——”
立刻有人嘀咕:“她说捡到的?”
“也不是没可能……”
郑玉禾气得手指发抖,正要骂,林昭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把所有人的视线拉过去。
“里正叔。”
里正回头:“怎么?”
林昭看着那张纸,没去抢,也没去碰,只说:“别在屋里看。”
“拿到门口,当着族老、里正、大家的面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纸是证据,证据在屋里看,话就容易说不清。”
里正一愣。
族老眼皮微动,拐杖敲了一下:“听他的。”
杨娟的脸色瞬间僵了。
里正把纸抽出来,走到门槛外,在灯笼下摊开。
“二房忤逆,夜闯正屋,偷取族中契书,败坏门风,请族老里正作证,按族规惩处。”
落款处空着。
郑玉禾眼前一黑,几乎要冲上去撕了那纸。
“你们还要不要脸!”她声音发颤,“这纸你们自己写的,还往我们头上扣!”
杨娟像终于等到这一刻,立刻哭起来:“我就说吧!我就说吧!你们二房夜里来砸门,我害怕,我才躲在屋里!我才把纸收起来!不然你们要害我!”
她哭得凄凄惨惨,声音一抖一抖的,最容易让人起怜。
围观里果然有人动摇。
“夜里砸门……也不太好。”
“孩子小归小,总归是闹得厉害。”
林盛脸色惨白,嘴唇抖着:“我们没砸门!是你占屋,我们叫族老来评理!”
杨娟哭得更大声:“你看!你看!他又要顶撞长辈了!这就是不服教化!”
林昭听见时,心里一下沉下去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。
他抬眼,看向族老,声音依旧轻,却稳:
“族老爷爷,这纸不是我们写的。”
族老没说信不信,只问一句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昭看向那张纸,指了指落款处旁边那块未干透的印泥:“这指印,是新按的。”
“我们刚才一直在门外。族老来前,门没开。里正来后,纸才拿出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