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还得搬东西。别跟我去县里。”
林盛愣了一下:“可你——”
林昭摇头:“你留在家,按契走。该搬的先搬。里正那份副本也要看牢。”
他说完这几句,自己都觉得像在交代一场仗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:你才七岁,怎么就学会交代“后事”了。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越想越乱。
天刚泛白,鸡叫得尖,像有人故意用声响把人从梦里扯出来。
里正等在村口,脸色一夜没缓过来,见到林昭,叹了一口气:“你这娃……胆子倒是硬。”
林昭没说“硬”。
他只规规矩矩行礼:“里正叔,劳你了。”
里正愣了一下。
他眼里那点怒气像被这一句礼压下去一点,嘴里嘟囔:“少说这些。到了县里,别乱接话。”
林昭点头。
他跟在里正身后走,脚步不快不慢。
一路上他都在心里默念——
别急。别抢。别把情绪递出去。
县城的城门一露出来,他下意识把背挺直。
不是为了像样。
是为了让自己别缩成一团。
县衙门口的台阶很冷。
脚踩上去,像踩在一块冰上,连心都跟着凉了一下。
偏堂里,一个书吏坐着,面前放着纸笔,眼神淡得像水。
里正把册子递过去,压着嗓子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。
书吏翻册子翻得很慢。
慢到林昭觉得自己能听见纸页摩擦的细响。
那声音一下一下,像在磨人的耐性。
书吏翻到“草契作废重写”那页,抬眼看林昭:“你就是林昭?”
林昭行礼:“是。”
书吏问:“昨夜撕印角,是你?”
林昭心里那一下跳又来了。
他在心里提醒自己:别解释太多。别带火气。
“撕的是草契印角。”他答,“不是今日公契。”
书吏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:“为何撕?”
林昭停了一息。
这一息不是犹豫,是在挑词。
“草契未请里正、未请族老、未当众宣条款,却偷盖家印。”他说,“若不毁印角,容易混淆真伪。”
书吏的笔尖停了停。
他没有立刻说信不信,只淡淡道:“你倒知道真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