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顶得他想伸手按住,按了也没用。
“你怕什么?”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下一刻,他又在心里答:“怕麻烦。”
怕的不是挨骂,也不是挨打。
是那种说不清的“麻烦”——你明明按规矩走,却总有人把规矩折成两截,一截拿来砸你,一截藏起来不让你碰。
他翻了个身,听见母亲在角落扎布包,绳子勒紧的声音细细的,像咬着牙。
郑玉禾没抬头,却突然开口:“昭儿。”
林昭应了一声。
郑玉禾停了一下,像把话在喉咙里多熬了两息:“你明早……真要去?”
林昭张了张嘴,本能想说“我不去更麻烦”。
话到了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不说“麻烦”。
说出来,像是把恐惧摊开给母亲看,母亲会更难受。
他换了一个更温和、也更稳的说法:“差役点名了。咱们不去,里正也要跟着难做。”
郑玉禾的手一顿。
她没立刻反驳,只轻轻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像要吞下去,却又吞不下去。
“你还小。”她声音低得很,“县衙那地方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没说完的,才最吓人。
林昭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县衙不是祠堂。
祠堂讲“脸面”,县衙讲“口供”。
脸面丢了,还能找回来;口供说错了,一辈子都要背着。
林昭抬眼看她,忽然觉得母亲的眼睛比灯更亮——不是亮,是紧张到发烫。
他心里那一下小跳跃又冒出来:你要是把她吓哭了,明早你就更难走。
他把声音放轻:“娘,我会少说话,只说该说的。”
郑玉禾咬着嘴唇,像在忍。
忍到最后,只吐出一句:“那你记住,别跟他们争气,争理。”
林昭点头。
争气是冲动。
争理才是活路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拖拽声。
林盛把包袱放下,推门进来,脸上没什么血色,眼睛却很亮。
“昭儿。”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别怕。”
林昭差点笑出来。
父亲说这话的时候,比他更像在怕。
可那句话落在心上,又像给他胸口垫了一层软布,没那么刺了。
“爹。”林昭轻声,“你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