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扯下的是那张草契的印角,叫它不能拿去冒充今日的契书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怕对方听不懂,干脆把话说得更直白:
“我毁的是偷立的黑契,不是今日这份公契。”
差役盯着他,眼神变了一瞬。
那种变,不是惊讶,是重新打量——打量这个小孩儿是不是太会说话,太会抓“规矩”两个字。
里正立刻接上:“他说的是实话!今早那张草契我也看过,条款写得离谱,我当场作废重写。草契上确实缺印角,这份公契没有缺。”
差役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看向族老:“族老可作证?”
族老拐杖一点:“可。”
差役这才把契书接过去,又把里正的册子要来,翻到清点那一页。
“槐树后缸藏粮……铁盒草稿……”他念了两行,抬眼看林正清,“长房记过?”
族老冷声:“我说的。”
林正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:“差爷,这都是他们二房——”
差役把册子一合,打断:“我没问你。”
他转头看里正,语气缓了半分:“看起来,契书本身无大疑。可县里既然接了口信,我们得把东西带回去回话。”
“契书我带走一份,明日送回。”
里正急了:“那我们明日搬离怎么办?契书——”
差役抬手:“急什么?你手里还有副本。”
里正一噎。
他确实留了一份。
可他心里还是发沉——差役来得太快,像有人早就等着把事往县里抬。
差役又看向林昭,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:“口信里还提了一句。”
林昭没动:“什么?”
差役慢慢道:“说你这孩子……言行过激,顶撞长辈,恐有‘不服教化’之嫌。县里让问一句——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