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们只认公文,不认哭闹。”
族老站在人群最前,拐杖一抬,声音不高,却把乱气压住:“问可以。查也可以。按规矩查。”
差役看了族老一眼,态度明显收敛了一点:“老人家是族老?”
族老嗯了一声。
差役把纸又折回去:“那就更好。我们要看契书原件,和里正的见证记录。若无问题,明日一早回县里回话。若有问题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里正脸上。
“里正也要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里正脸色发青:“跟你们走?我……”
差役不紧不慢:“县里要问话,你不去也得去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里正再硬也只能咬住牙,转头看向林老爷子:“契书在哪?”
林老爷子喉咙一紧,眼神往正屋方向一飘。
那一下飘得很快,快得像心虚自己跳出来。
林昭看见了。
他心口也跟着一沉——不是怕差役查,是怕“差役查的东西”,根本不止契书。
有些人最会借刀。
刀借来,不是为了砍契书,是为了砍他这条读书路。
林盛咬牙:“契书在我这儿。”
他把怀里那份契书取出来,双手递给里正。
里正一把接过,指尖都凉了,像抓着一条命。
差役伸手:“给我。”
里正没动,先翻开给他们看。
契书上条款清楚,旁边还有附页——清点记录的要点、违契后果、见证人名字,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差役看得很认真。
灯光打在纸上,字迹像被烙出来一样。
他看完条款,又去看印。
那枚印确实完整。
差役眉头微微松了一点,可下一刻,他把纸往后翻,指着角落一处。
“这儿。”
里正凑过去。
那是契书边上一个细小的痕迹——不是缺角,是被指甲掐出的轻微裂纹,像有人曾用力扯过。
差役抬眼:“口信里说,昨夜有人撕毁印角。你们怎么解释?”
郑玉禾张口就要骂。
林昭先说话。
他的声音不大,反而显得清晰:“差爷,昨夜并无‘撕毁契书’。”
“昨夜有人私拟草契,并偷用家印。那张草契条款极不公,且未请里正、未请族老、未当众宣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