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压三成,是试探我们的底线。我们如果马上退一步,以后每次都会被压。”
孙强反问:“那你想一步不退?”
“不。”陈娟摇头,“退可以,但要有条件。”
梁春梅眼睛一亮:“比如?”
“比如量。”陈娟说,“他们压三成,我们要求一次性拿三批货。量大,我们摊成本。”
赵成皱眉:“他们未必肯。”
“所以要谈。”陈娟语气沉稳,“谈不是吵,是换筹码。”
孙强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不太放心。
“你总说谈。可万一谈不下来呢?”
陈娟看着他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“谈不下来,我们就自己找散户。”
赵成愣住:“散户?一家一家跑?”
“对。”陈娟点头,“慢一点,但不被人卡脖子。”
孙强苦笑:“那得多费劲。”
“费劲总比被压死强。”陈娟说,“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钱,是主动权。”
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下来。
梁春梅轻声说:“供销社以前也这样。上面一句话,下面全动。现在市场松了,谁主动谁有话语权。”
孙强抬头看她:“你真觉得我们能撑得住?”
梁春梅看了陈娟一眼:“能不能撑住,看是不是一个心。”
赵成叹气:“一个心难。今天不就吵了?”
陈娟没有回避。
“吵是好事。”
“说明大家在意。”
她看着孙强:“你担心钱,我担心方向。都对。”
孙强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低了些。
“我就是怕忙一年,最后还不如以前稳当。”
“稳当是看着稳。”陈娟语气平缓,“厂里那批货压两年,也叫稳吗?”
孙强怔了一下。
陈娟继续说:“时代变了。以前靠单位,现在靠自己。我们要是不往前走,只能被往前推。”
胡大嫂点头:“被推的时候更难受。”
梁春梅忽然开口:“明天我跟你去县里。”
孙强抬头:“你也去?”
“账是我记的,价我也该听。”梁春梅说,“不能只躲在院子里算数。”
陈娟看着她,点头。
“好。明天一起。”
赵成想了想,也说:“俺也去。人多点,气势也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