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身侧的侍者举牌。
拍卖师抬眼望来,声音稳着,“四千万。”
一千万的涨幅,宾客纷纷仰头。
同男人隔着一方矮几的方映荞险惊掉下巴,也转眼瞧着宗衡。
宗衡双腿交叠,长臂搭着扶手,样子疏懒,那姿态太松了,像是号牌举着玩似的,压根不在意,满是上位者矜贵疏离的气场。
楼下霎时鸦雀无声。
今日浮山楼的拍卖会与寻常拍卖会不同,不是助理代拍,实打实的正主受着孟家邀请来的,明面是拍卖,实际是人际关系的维系往来,互通有无罢了。
只是他们没想到宗衡会露面,他那样的身份同地位,还有什么维系他人的必要?全是眼巴巴黏上去的。
不过等看清宗衡身旁那张面容,大家便十有八九地明晰了,看来是为哄太太开心。活阎王也难过情关,真叫人洞心骇耳。
这下谁还敢举牌?
三声报价后,拍卖师落槌,镯子被侍者恭敬地呈上楼。
宗衡漫不经心的垂眼,打量托盘上的物件。近看,可看清玉质深处桃花沁色的絮纹,沁着润,好看极了。
宗衡忽地又想起方映荞羞着的模样。
就像这玉。
片刻,他拿起了镯子,朝方映荞道:“手伸来。”
“什么?”方映荞不敢相信。
见状,宗衡利落起身,两步走到女生那儿,将她冷白腕骨抬起。
方映荞想缩回手,男人却是不容拒绝地把镯子轻松套入她手腕。
“这太贵了。”方映荞惶恐。
四千万。她怎么敢戴的,四千的东西她都咬牙买。
宗衡云淡风轻的,“没几个钱,戴着。”
一听,方映荞彻底哑声,这样的话似曾相识,她觉得连带着脖子上的项链瞬间冒着刺人的灼热。
原来宗衡的没几个钱指的是千万级别以上吗?她本来以为至多几万。
方映荞顿觉脖子和手沉得要命。
看她小脸皱着,满是为难,宗衡沉声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,即便这镯子天价,你也戴得起。”
话音平稳、笃定,不容置疑。
完蛋,方映荞已经开始惴惴不安。
她究其根底只是个小镇做题家,侥幸顶着宗太太的名头,受了宗衡这么多好,以后要是离婚,闹得不好看怎么办?
至于为什么会离婚,今日这遭不就显而易见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