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。

宗衡收回视线，落回案上那瓶新插的腊梅。金黄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，幽香若有若无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宗岚还在时，老宅的书房里也常年供着花。宗岚说，人活着总要有些无用的东西，比如花，比如茶。

并不是什么都要讲究有用和价值。

那时的宗衡嗤之以鼻，他若抱着那样的心态，早死在国外。

可现在不同了。

-

腊月廿八。

周明芳从清晨就开始忙活，杀鸡、炖汤、蒸年糕，灶台的火从没熄过。

三舅妈过来帮忙择菜，嘴里絮叨，“荞荞那老公真来呀？城里人讲究多，咱这小地方可别委屈了人家。”

周明芳往灶膛里添了根柴，神色平静，“来就来，饭管饱，床管暖，有什么委屈的。”

话虽如此，她擦灶台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些。方映荞提前打电话说过，宗衡今年跟她回家过年。

周明芳当时挂了电话，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
她没见过宗衡几次，统共就那么一面，但她回来后，宗衡就差人替她在县里头置了套房，这半年遇到些什么节日，成车的礼更是没落下过，还有问候。

看上去十足周全，这样的女婿说出去，只有被夸的份儿。

但周明芳到底是忧心的，宗衡那样的地位，是真的想跟方映荞好好过日子吗？

忧心得多了，中秋节才会问他俩有没有生孩子的打算。没有孩子，就算真到那一天，女儿走得才能轻松。

周明芳还没想多少，便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妈！”

周明芳手一抖，放下锅铲往外走。

方映荞站在门口，被晨雾洇湿的短发贴在颊边，眉眼弯弯。她身后几步远，宗衡刚下车，大衣衣摆被风吹起一角，正侧身听段乘说着什么。

似有所觉，他抬眸，正正望进周明芳的视线。

男人略一颔首，语气是少有的温煦，“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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