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走。”
李康带著他,沉默地穿行在龙空城的夜色里。
他们没有去灯火通明的主干道,而是拐进了背街小巷。
他们路过一片低矮的棚户区,昏黄的灯光下,几个骨瘦如柴、衣衫襤褸的孩子,正为爭夺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、皮毛尚未褪尽的变异鼠肉廝打在一起,眼神凶狠如小兽,嘴里发出嘶哑的呜咽。
他们走过內环一处幽静的高档小区,门口有身穿制服的基因战士站岗,气度森严。
一个穿著僕役衣服的平民老者,正低著头,麻木地擦拭著门前冰冷的石狮,对进出那些衣著光鲜、气息强横的身影不敢抬头多看一眼,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。
他们登上了一段废弃的城墙残垣,夜风猎猎。
脚下,是涇渭分明的城市图景——內环的井然有序、灯火通明,与外环的杂乱拥挤、昏暗稀疏,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“看到了吗?”
李康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沉,“这就是龙空。或者说,这就是大夏许多城市的缩影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著刑天冀:“龙空,乃至整个大夏,千百年来,其实一直在两条路中间摇摆,在两种理念里拉扯。”
“一条,是『精英』路线。
集中所有资源,堆给天赋最好、背景最硬的那一小撮人,力求在最短时间內,培养出顶尖的强者,以应对凶兽和外部压力。
效率至上,优胜劣汰,残酷,但见效可能快。”
“另一条,是『普世』路线。
儘可能扩大武道教育的基数,给更多平民子弟,哪怕天赋不那么耀眼的人一个机会。
相信在足够大的基数里,总会涌现出天才,更相信培养出来的人,会对这座城市有更多的归属和忠诚。
见效慢,消耗大,但根基可能更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:
“每个中学初三那场『劝退』,你以为仅仅是优化资源?
不,那是两种价值观,在你看不见的战场上,一次小小的交锋和角力。被劝退的每一个名字,背后都是一场理念的取捨。”
李康直视刑天冀的眼睛,仿佛要看到他的心底:“刑天冀,如果你来选,你支持哪一个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