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隔壁父母压低的交谈声,却清晰地钻入刑天冀耳中。
深度睡眠大幅提升了他的感知,也造成了额外的压力。
“他爸,要不…跟小叔小姑子他们张张口?”母亲李美英犹豫著。
“当初不是你死要面子,绝不能跟他们诉苦的么?
现在又要我去说?合著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?我不干!”父亲刑远桥很是傲娇。
“这不是情况变了嘛!
当初谁能料到夫子这深度睡眠这么耗粮?
小天现在一顿能吃三斤米,一天还要吃五顿!这
还得是配著一天三斤的山裂猪肉,不然吃得更多!
山裂猪三十元一斤,咱俩那点工资加起来,一个月也就够买四斤多肉!
这都连续供了四十二天了,你自己算算这是多少钱!”
李美英的声音激动起来,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,“要不是祖上留下的那点压箱底的银钱,咱家早就断粮了!”
“断粮?!”
刑远桥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,又慌忙压下去,“那…那可是一万三千六百块钱,五代祖宗的积累!
就这么…吃没了?你可別开玩笑。”
“我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,匣子里现在就剩二十三块九毛六,这还是你偷偷卖了那台收音机凑上的!”
“哎——”
刑远桥长长嘆了口气,充满了无力感,“老二家也不宽裕。
他家三个娃,虽然都小,但他就是个锅炉工,弟妹也没正经工作,只在轧钢厂食堂打点零工,能有多少余钱?
还有小妹珊子,她家是有点积蓄,可你又不是不知道,那是老白眼当家。
珊子在家里说不上话啊!”
“刑远桥!”
李美英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横竖你是不想儿子出息了是吧?我这还没开口呢,你就这个困难那个困难!”
“哎哟哟!轻点轻点!
说归说,別扯耳朵啊!”
刑远桥疼得直抽气,
“我没说不去!我这不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吗?这事它难办!
估摸借不来几个钱,我是怕你到时候失望,又误了事!”
房间里沉默了片刻,李美英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异常坚定:“实在不行……我回娘家借!反正不能误了我儿子!”
又是一阵沉默,这次是刑远桥咬了牙,掷地有声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