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趟。”阿豆说,“哥,你歇著。”
江寻躺回去,看著屋顶。屋顶有几根梁,黑漆漆的,有些地方漏光。
“阿婆呢?”他问。
“在外面坐著。”
江寻没再说话。
那天他没去矿上。晚上帐房派人来找,他说病了,明天去。那人走了,阿豆在旁边攥著拳头。
“哥,你別去了。”阿豆说。
江寻没理他。
第二天他去矿上,干了半天,回来又发热。阿婆不让再去了,他躺了三天,第四天又去了。
阿豆拦不住,就每天多跑几趟货。早上出门,晚上回来,脚上磨出水泡,也不说。
那天晚上,江寻回来,看见阿豆坐在门口,抱著脚,手里捏著什么。他走过去,看见阿豆脚底的水泡破了,流血。
“怎么弄的?”
“没事,跑多了。”
江寻蹲下来,看著那些水泡。阿豆往后缩了缩:“哥,真没事。”
江寻站起来,进屋拿了块布,出来蹲下,把阿豆的脚拉过来,包上。
阿豆不动了,就看著他的手。
包好,江寻站起来,说:“明天少跑两趟。”
阿豆点点头。
夜里江寻躺著,阿豆在旁边睡。他摸了摸布包,三百九十七个。还差六百零三个。
他闭上眼睛,想起阿婆说的那句话:打他的人看他那样,觉得没意思。
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,但他知道他不能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