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纹,正随着晨露的蒸发慢慢淡去。她虽不懂咒术,却莫名觉得,师傅这趟出门,怕是要去面对些不愿记起的往事。
古道亭的香炉还在袅袅吐着烟,经卷摊开在石桌上,被晨风吹得轻轻翻动,停在 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 那句上。而月师太的身影,已渐渐融入通往万药商会的晨雾里,像一粒被风吹向尘缘的药籽,带着半生的清修,奔向那未知的波澜。
迷雾山的瘴气裹着血腥气,漫过山寨的黑石寨门。沈兴虎正蹲在虎皮椅上,左手抓着条啃了半截的兽腿,右手端着坛烈酒,酒液顺着络腮胡往下淌,滴在胸前的玄铁护心镜上,映出他满脸横肉。炼骨女坐在他对面,指尖把玩着颗泛着青黑的骷髅头,指甲涂着血红的蔻丹,啃肉时露出尖尖的犬齿,骨头渣子混着涎水落在裙摆的白骨纹饰上。
“妈的,这野猪肉够劲!” 沈兴虎把兽腿往地上一摔,骨碴溅起,吓得旁边倒酒的小喽啰一哆嗦,“比上次那只灵鹿好吃多了!”
“慌什么?” 炼骨女斜睨了小喽啰一眼,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,“有屁快放。”
小喽啰赶紧捧上封绿色信封,双手抖得像筛糠:“寨、寨主,山下送来的信,说是给您二位的。”
“信?” 沈兴虎啐了口唾沫,酒气喷在小喽啰脸上,“谁他妈敢给老子送信?活腻歪了?”
炼骨女没说话,只是屈指轻轻一勾,那绿色信封便像长了翅膀,“嗖” 地从喽啰手中飞出来,稳稳落在她掌心。她拆开信时,猩红蔻丹划过信纸,留下几道血痕,扫了两眼,突然嗤笑一声,把信扔给沈兴虎:“你那被扔去乱葬岗的废物儿子,沈慕言。”
“什么叫老子的废物儿子?” 沈兴虎一把抢过信,粗眉拧成疙瘩,“不是你当年说他克父,非要扔去喂野狗的?” 他瞪着信纸,眼珠差点从眶里凸出来,“这瞎子…… 还没死?”
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正是沈慕言的笔迹:“小子不才,将于十日后与万药商会顾小妖成婚,特邀爹娘观礼。”
“嘿,这兔崽子有点本事啊!” 沈兴虎拍着大腿狂笑,护心镜 “哐当” 响,“居然攀上了万药商会的高枝!那顾小妖可是顾燕的宝贝疙瘩,富得流油!”
炼骨女舔了舔唇角的肉渣,血红蔻丹点了点信纸:“还算有点良心,没忘了爹娘。” 她站起身,裙摆的白骨纹饰晃得人眼晕,“既然请了,自然要去‘贺贺’。”
“贺贺?” 沈兴虎猛地站起来,玄铁靴踏碎地上的骨碴,“老子是去‘拿’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