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,疑心重得很,连自己的侍卫都防着。”
凌天在她对面的锦凳坐下,茶蘼玉簪垂在额前,遮住眼底的思索:“你在这住了三年?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睡衣领口的梅花扣上,“方才说要嫁黑煞…… 是真的?”
黑堇萍抬眼时,烛火恰好映在她眉梢的朱砂痣上,添了点暖意。她忽然笑了笑,指尖划过断梳的齿痕:“当年从黑家跑出来,我被三个正道修士追到黑风寨附近。” 她卷起袖口,小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在烛光下泛着旧色,“他们说我练邪功,要废我修为。是黑煞带着人冲出来,用后背替我挡了一剑,血把地上的沙土都染红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下来,像落进温水里的雪:“他把我带回黑风寨,守着我养伤三个月,每天笨手笨脚地煎药,把药罐都烧裂了三个。” 说到这,她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,“上个月他又来求亲,捧着朵野山菊,说‘我知道我配不上你,但我会用命护着你’…… 我就应了。”
“三天后拜堂。” 她补充道,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,只像在说件既定的事。
凌天望着她锁骨处那道淡了的烙铁疤,忽然想起当年柴房里,她缩在角落发抖的样子。那时她眼里只有恐惧和恨意,哪有如今这份平静?他抬手理了理衣襟:“恭喜你。”
黑堇萍猛地抬眼,断梳 “啪” 地掉在膝头。她原以为他会皱眉,会说 “你怎能嫁个土匪”,会像当年那样劝她 “回头”,可他说的是 “恭喜”。
“你……” 她张了张嘴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,那些积压了三年的防备、尖锐,竟像被这声 “恭喜” 泡软了,“你不觉得…… 我这样不对吗?” 毕竟她手上沾着不少人命,丹田深处还盘踞着噬人功体的邪气。
“对不对,只有你自己能评判。” 凌天的目光落在窗外,黑煞的身影还在廊下徘徊,像尊不知疲倦的石兽,“我在床底看见他看你的眼神,是真的怕你受委屈。” 他转头看向她,语气坦诚,“你杀过人,练过邪功,可那又如何?黑家欠你的,你讨回来了;如今有人肯护着你,你也愿意留下 —— 这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回不回得去黑家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现在想往哪走。”
石屋里静了片刻,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。冷梅香似乎淡了些,混进了点窗外夜风带来的草木气,竟没那么滞涩了。
黑堇萍忽然低头笑起来,肩膀微微发颤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。她捡起膝头的断梳,用指尖摩挲着断齿:“凌天,你看事情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