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了石榴树。树干冰凉,却比不过他心里的冷。
“所以你只能换了香。”青鸾说,“你想从这件事里抽身。你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你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。
“你想至少陛下死之前,相信你是干干净净的。”
“我没有!”沈芷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“我没有想让她死!我没有!”
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惊起几只栖息的雀鸟。
青鸾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月光下,沈芷靠着石榴树,大口喘息着。他的眼眶里有泪光在闪烁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青鸾沉默了很久。
终于,青鸾开口:“皇夫,回到第一个问题。”
沈芷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与大皇女,是什么关系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沈芷的心口。
他的脸,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。
“我……”沈芷说不出口。
青鸾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沈芷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皇夫”他轻声说,“你的姐姐,快查到我了,你知道该怎么做,对吗?”
沈芷愣住了。
沈昭?
“多可笑,你们国公府的继承人,居然是唯一一个真心追随窦可这位新帝的臣子。”
沈芷顺着石榴树滑坐下来,坐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照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。
他想起十年前,窦可六岁,刚被立为储君。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她,小小的一个人,穿着大大的朝服,站在承乾殿前,脸上没有表情。
那时自己也不开心,突然被告知不能与大皇女交好,必须只能靠近窦可,并且以后只能依附窦可。
这种感觉太糟糕了。
他想起七年前,窦可开始批阅奏章,每天熬夜到深夜。他去送安神汤,她接过来,淡淡说一声“多谢皇夫”,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案上的奏章。
窦可虽不爱自己,却也不对自己设防。香薰,餐饮,凡是自己经手,她从不多问一句。
他想起三年前,窦可的身体越来越差,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。他去请御医,御医说是先天不足,窦可就信了,依旧每天批阅奏章到深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