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可终于转身,端起药碗。
药很烫,但她似乎感觉不到,仰头一饮而尽。
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,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七年了,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苦。
放下药碗,她看向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。
自从三个月前那次早朝晕厥后,女皇便特许她在东宫处理部分政务,名义上是体恤她体弱。
实际上……窦可很清楚,朝中对她能否胜任储君的质疑声,已经越来越大了。
“殿下,沈将军求见。”殿外传来内侍的通禀。
窦可微怔。沈昭?她极少主动来东宫。
“请。”
片刻后,沈昭走了进来。她没穿朝服,而是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佩剑,步伐带着武将特有的沉稳有力。
秋日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。
“臣参见殿下。”她抱拳行礼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沈将军免礼。”窦可在书案后坐下,“将军今日来,可是有要事?”
沈昭直起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神很锐利,像能穿透那层薄薄的口脂,看到她真实的脸色。
“臣听闻殿下近日咳疾加重,特寻来一味药。”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盒,放在书案上,
“西山深处有种‘石上雪莲’,生于峭壁阴湿处,三年一开花,最是润肺止咳。臣上月巡边时,顺路采了一株。”
窦可看着那个玉盒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沈昭……给她送药?
好怪……
若不是皇夫跟沈昭实在是太像了,窦可觉得自己也能把舔狗对象设定为沈芷。
因为卫晴的缘故,窦可面对着沈昭总会不自然地避开视线,这在沈昭看来,就是愧对沈芷心虚的表现。
加上沈芷暗暗送信言语中的暗示,沈昭一直觉得窦可是一个为了稳固皇权什么都能做的假面人。
利益熏心,不堪托付。
偏偏正宫嫡出,圣眷正浓,治国理政均为上乘,甚至拖着这幅看上去要倒下的身子,都能做到七步内轻易取人性命……天命所归。
沈家,不欲与天命相违,做出不利于窦朝稳定的事情。
“将军有心了。”窦可最终只是淡淡道,依旧避开与沈昭对视,没有去碰那个玉盒,“只是本宫这咳疾是旧疾,御医调理多年也不见大好,怕是浪费了将军的好意。”
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