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动声色地抽回手,“我还有奏章要批,先告辞了。”
“哎,等等。”窦璇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,塞到窦可手里,
“这是我宫里的嬷嬷特制的安神香囊,用的是上好的沉香和龙脑,最是宁神静气。妹妹夜里批阅奏章时放在案头,能好睡些。”
锦囊入手柔软,散发着清冽的沉香气。与陈庆身上那股甜香截然不同。
窦可握着锦囊,抬眼看向窦璇。这位三皇姐的笑容无懈可击,眼神清澈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兄长。
“多谢皇兄。”窦可收下香囊,行礼告辞。
走出很远,她还能感觉到窦璇落在她背上的目光。
回到东宫,窦可屏退左右,只留陈庆一人在殿内伺候。
午膳已经摆好。依旧是八菜一汤,那碗牛乳蜂蜜燕窝羹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七年来,这道甜品从未从她的食谱中消失过。
窦可坐下来,没有立刻动筷。她拿出窦璇给的香囊,放在鼻下仔细闻了闻。
确实是上好的沉香和龙脑,没有异样。
“殿下怀疑三皇子?”陈庆低声问。
“宫里的人,谁都不该全然相信。”窦可放下香囊,拿起玉勺,舀了一勺燕窝羹送入口中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,陈庆身上的甜香也飘了过来。两股甜味在空气中混合,窦可的太阳穴忽然刺痛了一下。
很轻微,转瞬即逝。
但她捕捉到了。
果然。燕窝羹、陈庆的香,单独或许无害,但结合在一起,便是日积月累的毒。
她抬头看向陈庆。少年垂首立在一旁,眉眼温顺,是她七年来最熟悉的面孔之一。
“陈庆,”窦可忽然开口,“你入宫前,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陈庆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,愣了一瞬才回答:“回殿下,奴婢家原是京城西市开香料铺子的。”
“香料铺子……”窦可若有所思,“那你该很懂香了。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那你觉得,”窦可放下勺子,直视他的眼睛,“什么样的香,能让人闻了七年还不生厌?”
殿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
